崔烈的三公之位,说白了,就是花钱从汉灵帝手里买来的,这顶买来的官帽让他声望扫地,最终在乱世中丢了性命。

话说东汉末年,那可真是一锅粥。公元167年,汉桓帝刘志驾崩,没留下儿子,皇后窦妙和她爹大将军窦武一合计,就挑了11岁的刘宏接班,这就是汉灵帝。这位小皇帝长大后可了不得,不爱治国爱经商,可皇帝哪能亲自下场做买卖?他脑筋一转,在宫里搞了个虚拟市场,自己扮客商,拉上一帮官员玩买卖游戏。玩着玩着不过瘾,干脆把生意做到宫外——卖官鬻爵!这官位本是国家选拔贤才的职位,到他这儿倒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。汉灵帝在西园设了个“专卖店”,公爵标价一千万,卿爵五百万,两千石官两千万,四百石官四百万,真是“天下熙熙,皆为利来;天下攘攘,皆为利往”,朝廷上下乌烟瘴气。
这时候,咱们的主角崔烈登场了。崔烈(?~192年),字威考,冀州安平县(今河北省安平县)人,出身名门,祖父崔骃、父亲崔盘、从弟崔寔都是幽州响当当的名士。他从小饱读诗书,著作等身,还开课讲《左传》,历任太守、九卿(廷尉),看起来前途光明。可中平二年(185)三月,崔烈动了心思:当时汉灵帝卖官正火热,司徒一职标价一千万,崔烈却走了个后门,通过汉灵帝的傅母程夫人,只花了五百万钱就拿下司徒。到正式任命那天,文武百官齐聚,汉灵帝还偷偷跟亲信嘀咕:“悔不小靳,可至千万!”意思是后悔没抬价,该卖一千万的。程夫人听了不服气,说:“崔公冀州名士,岂肯买官?赖我得是,反不知姝乎!”她觉得自己帮了大忙,皇帝却不领情。可这桩买卖,让崔烈一下子从名士变成了笑柄。
买官这事儿,就像沾了铜臭,洗都洗不掉。崔烈原本名声在外,如今却落得个“铜臭三公”的绰号。一天,他忍不住问儿子崔钧:“吾居三公,于议者何如?”儿子直言不讳:“大人少有英称,历位卿守,论者不谓不当为三公;而今登其位,天下失望,以其铜臭也。”这话好比一盆冷水,浇得崔烈透心凉。正如古诗所云:“名利场中,浪打舟”,崔烈这艘船,算是搁浅在臭水沟里了。
买官的后遗症还没完,政治决策上也出了岔子。当时凉州民变频发,朝廷头疼不已,崔烈竟提议放弃凉州,这简直是馊主意。议郎傅燮当场大声弹劾,汉灵帝总算没糊涂,采纳了傅燮的意见。中平四年(187年)四月,崔烈从司徒改任太尉,可才过七个月,十一月就被免职,由曹嵩接替。官场起伏,崔烈这买来的高位,终究坐不稳。
可见,官位若靠金银堆,根基必如沙土摧。崔烈的故事,活脱脱一幅东汉末世图:个人投机,换来的是一时虚名,却赔上了一世清誉。
更大的乱子来了。中平六年(189年),十常侍之乱爆发,大将军何进被杀,汉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被挟持。并州牧董卓趁机进京,废少帝立献帝,自封相国、太师,把洛阳搞得鸡飞狗跳。初平元年(190年),袁绍、袁术起兵讨董,崔烈的儿子崔钧时任西河郡太守,也积极参与。董卓一怒之下,把崔烈抓进大牢。初平三年(192年),董卓被诛,崔烈出狱,当了城门校尉,可好景不长。同年六月,李傕、郭汜带领凉州军攻破长安,崔烈就在这场混战中丢了脑袋。
纵观崔烈一生,从名门之后到买官三公,从声望巅峰到铜臭骂名,最后卷入乱世生死劫,真可谓“起高楼,宴宾客,楼塌了”。他的三公之位,来得便宜,去得惨淡,这买官鬻爵的勾当,不仅毁了个人清誉,更折射出东汉王朝腐朽至极,最终在军阀混战中土崩瓦解。所以啊,历史总是敲警钟:走歪路求富贵,终归是镜花水月,一场空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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