株连九族时,家属不逃跑,非是无胆,实乃朝廷铁腕如雷、宗族难逃、保甲连坐如网,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
且看那古代消息传递,慢如蜗牛爬沙。信使骑马奔驿,驿站换马,飞鸽传书,信鸽归巢,往往京城事传到江南,需数月或数年。朝廷一旦下旨诛九族,家眷尚未得讯,已遭拘捕。宁可错杀一千,不可漏过一个,此乃皇权铁律。西汉晁错,正着官服上朝,忽被斩杀于半路,家人懵然不知,便遭灭族。汉景帝听信谗言,诛其三族,晁错连“谋逆”二字都未及细想,便成刀下之鬼。古语云:“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”,可在这皇权之下,事事皆己,岂容喘息?
宗族聚居,自春秋盛行,秦后更成铁律。家族同居一村,族谱如网,想逃?难如登天。保甲连坐,邻里相察,生人入村,必查身份。一旦有人“失踪”,刑罚即至,族人皆难逃。明清律法明定,九族中16岁以下者,罚为奴隶,非是免死,实为留作苦役。老弱病残,或可苟活,但血脉相连,岂能独存?如明成祖朱棣靖难之变后,方孝孺拒草诏书,骂曰“燕贼篡位”,朱棣怒诛九族,更添其门生为第十族。方孝孺笑曰:“诛十族又如何?”可族人早已被缚,无处可逃。古语有云:“一叶落而知秋”,九族连坐,一株枯树,枝叶皆枯,岂有独活之理?
《明史》载:“族诛之法,始于秦,盛于汉,至明而极。”宗族如树,根系相连,一动则全株震颤。汉代儒家分九族:父族四,含父母兄弟姐妹;母族三,即外祖父母、姨母;妻族二,岳父岳母。虽说法各异,但核心皆为斩断血脉,断绝复仇之根。皇权所惧,非是叛逆之罪,实是“子报父仇、孙报祖仇”之隐患。故诛九族,非为惩恶,实为绝后。正如《国史大纲》所叹:“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,然皇权铁幕,岂容缝隙?”
官员亦难逃此劫。明末张居正权倾朝野,一日被贬,满门抄斩,连幼子皆流放。官员自叹:“朝堂如虎穴,一夕祸起,未及思量,已成鬼魂。”小民反觉幸甚:“手摸锄头把,犯事也不大。砍我一人,牵累不及家。”此语道尽世态炎凉。皇权之下,人人如履薄冰,逃?无处可逃;留?亦难活命。九族之刑,非为酷烈,实为皇权之盾,护其永固。如南怀瑾先生所言:“权势如刀,斩断血脉,方得心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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