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朱荣凭乱世枭雄之姿,以军权为刃,挟天子以令诸侯,终成北魏四帝幕后执棋者。

说起北魏末年这段历史,真可谓风云激荡、豪强并起。尔朱荣这人,出身契胡贵族,祖上三代为将,世受北魏朝廷册封为梁郡公。他趁着六镇起义、朝纲崩乱之际,拉起一支队伍,广招豪杰,最后竟能先后掌控孝明、孝庄、前废帝、后废帝四朝皇帝,被人称作“当世曹操”。可权势滔天又如何?最终还是死于女婿刀下,真应了那句“天狂有雨,人狂有祸”。
尔朱荣的崛起,离不开一场大乱——六镇起义。公元523年,北魏孝文帝改革遗患爆发,戍边六镇军民愤而起事。朝廷无力镇压,只得借助边境部族势力平乱。尔朱荣看准时机,大肆招降纳叛,收拢了高欢、侯景、宇文泰等一批后来搅动天下的人物。这帮人跟他混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《北史》称他“性猛决,好射猎,统部有法”,俨然一方雄主气象。
正如古人诗云:“乱世出豪杰,时危见臣心”。尔朱荣不仅会招人,更会看风向。公元528年,胡太后毒杀亲儿子孝明帝,尔朱荣闻讯大怒,立即以“清君侧”为名起兵。他联络宗室元子攸——也就是后来的孝庄帝,一边在晋阳誓师,一边直扑洛阳。胡太后尽失人心,根本没形成像样抵抗,尔朱荣轻松入城,把她和三岁小皇帝扔进了黄河。
拿下洛阳后,尔朱荣的谋士费穆献上一计:若不尽除旧贵,他日必为所制。于是尔朱荣假借祭天之名,把两千多名文武官员骗到河阴(今河南荥阳),然后——全杀了。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荣遣骑围而杀之,自丞相高阳王雍、司空元钦、仪同三司义阳王略以下,死者二千余人。”黄河水赤,洛城空巷,史称“河阴之变”。
这一杀,北魏朝廷几被掏空,尔朱荣与元氏皇族彻底结下血仇。可他不在乎。他让孝庄帝即位,自己退回晋阳,遥控指挥整个北魏朝廷。接下来几年,他东征葛荣,西灭万俟丑奴,北伐陈庆之,几乎统一北方。乍一看,真是“周公吐哺,天下归心”,可仔细一想,他比曹操还狠——曹操“挟天子”尚且保留朝廷体面,尔朱荣是直接放血换血。
但他忘了,杀人立威终非长久之道。孝庄帝表面上对他唯唯诺诺,甚至把女儿都嫁给他儿子,实则隐忍待发。尔朱荣权倾朝野,却屡屡决策失误,最后竟轻身入宫,被孝庄帝亲手刺杀于明光殿。一代枭雄,落得如此结局,恰如古诗所讽:“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向使当初身便死,一生真伪复谁知?”
尔朱荣其人,有乱世之才,却无治国之量;可聚四代帝王,却守不住一朝权势。他像一颗血色流星,划破北魏晚期的天空,耀眼,却短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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