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状元胡旦,文采风流,却因刚直疏狂,一生仕途跌宕,最终以病辞官,遵旨荐寇准代己,留下“有才无德”的千古慨叹。

胡旦(955-1034年),渤海(今山东惠民)人,字周父,自幼喜读书,少有才学,
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
文辞尤为出众。宋太宗太平兴国三年(978年)戊寅科,他一举夺魁,成为状元郎。登第后,初为将作监丞,通判升州,迁左拾遗,入值史馆,可谓平步青云。然其性格中的“锋芒”很快便带来了麻烦——他上《河平颂》议论时政,忤怒太宗,被贬为殿中丞。此乃“刚极易折,
”胡旦的第一次仕途重挫。但胡旦的才学确有其过人之处。不久,他再上《平燕议》,力陈出兵收复燕云十六州之策,深得太宗赏识,不仅被起用为左补阙,复值史馆,迁修撰,更以尚书户部员外郎身份知制诰,可谓“
大浪淘沙,真金始现
。”只是,这份“真金”却始终带着棱角,难以与世俗相容。若说胡旦的仕途坎坷,半因时局,半因性情,其“
恃才傲物,目空一切
”的性格,更是让他四面树敌。宋太宗年间,有一书生到山东某县游览,知县公子蔑视其才,书生愤而发奋,次年高中状元——这书生便是吕蒙正。胡旦闻讯,竟写信给公子:“瞌睡汉如今中了状元啦。”次年,公子亦中状元,胡旦更放言:“待我明年第二人及第,输你一筹。”这般狂妄,纵观科举史,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自信,在他身上却成了“唯我独尊”的傲慢。
步入官场,这份傲慢变本加厉。在办公厅当秘书时,他见放牛娃出身的江仲甫,便故意高唱“牛儿还在山坡吃草,放牛的芒儿却到皇宫来了”,惹得江仲甫将其拉入黑名单;见太监走过,又戏谑“老公公今年六十八,连根胡子都没扎”,让敏感的太监们怀恨在心;大理寺法官范应辰不修边幅,他竟画布袋影射其为“布袋和尚”。同僚谢佖亦不示弱,见他酒醉脸红,便讽“穿着红布衫,脸红得像猪肝”,胡旦秒回“戴着黑头巾,黑得像你的心”。这般针锋相对,朝廷选拔宰相时,他竟以零票落选,原因正是“有才无德”。
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:他因妄议朝廷、站错队被发配坊州当城防副司令,又因擅离职守找宋白拉关系被告发,折腾得身心俱疲。晚年退居襄阳,市长夏竦按礼节送他10匹布,他竟退回5匹,附帖讽刺夏竦“孤陋寡闻,不懂古制”,后又常去指责夏竦“执行力不够”。这般“
得理不饶人,寸步不让
”的脾性,让他晚年仍难容于世。胡旦晚年境遇凄凉,家境贫困,死去竟无钱安葬,只得停棺房内。幸得好友上报朝廷,朝廷赐钱二十万,才得以入土为安。失明后,他仍令人朗读经史,臧否人物,议论时政,被时论鄙薄,却也留下《汉春秋》《五代史略》等三百余卷著作,
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,其才学终究未因岁月而磨灭,只可惜性情之失,让这位状元郎的一生充满了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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