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绾,西汉丞相,一生以敦厚守道、不争不显而善终,恰如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”之古训。

卫绾者,代郡大陵人也。汉文帝时,凭弄车之技入仕为郎,累功迁中郎将。其人秉性敦厚,如履薄冰,从无杂念。南怀瑾先生常言:“君子慎独,守拙抱朴”,绾之行止,正合此道。“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”,《论语》此句,道尽其一生底色。
及至景帝为太子,召近臣宴饮,绾竟称病不赴。文帝临崩,特嘱景帝:“绾乃长者,善待之。”然景帝即位逾年,不闻不问,绾反益加恭谨,如惊弓之鸟。
一日,景帝游上林苑,命绾同辇护卫。归宫诘问:“知何得同乘乎?”绾对曰:“臣本代郡戏车之人,侥幸升迁,实不知也。”帝复问:“昔召汝,何不至?”绾顿首谢罪:“臣病,死罪。”帝赐剑,绾辞曰:“先帝赐六剑在笥,臣不敢再受。”帝疑其伪,取视旧剑,皆在鞘中未尝出。帝心始异,叹曰:“真长者也!”
绾为官,常掩下属过失,让功于人。景帝以为清忠无他,擢为河间王太傅。吴楚七国之乱(公元前154年),诏绾领河间兵平叛,以功迁中尉,封建陵侯。后栗太子刘荣废,外戚栗卿等伏诛,绾以老德免连坐,赐告归田。
景帝立胶东王(即武帝)为储,召绾为太子太傅,旋升御史大夫。五年后,代桃侯刘舍为丞相。绾居相位三载,守职分而已,无拾遗补阙之功,亦无兴利除弊之绩。昔人云:“无为而治者,其舜也与?”绾之守道,暗合黄老真谛——不争不显,反得全身。景帝重其老成,赐赉甚厚。
武帝即位,建元年间(公元前140-135年),以景帝病时囚冤未申,免绾相职。元光四年(公元前131年),绾卒,谥哀侯。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”,杨慎词虽晚出,却道尽绾之宿命:一生默默,终归尘土,唯留“守道”二字照青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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