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“舌战群儒”这一典故,许多读者或许都耳熟能详。那么,历史上真的有诸葛亮舌战群儒的事情吗?答案是,虽有其事,但具体情节与《三国演义》中的描述有所不同。

刘备和诸葛亮在当阳长坂溃逃的路上,遇到了孙权派来的鲁肃。刘备放弃了退到江陵的打算,与鲁肃一同前往汉津,与关羽的船只汇合。渡过沔水(即汉水),遇到刘表的长子江夏太守刘琦领兵一万多人前来,便与刘琦共至夏口。鲁肃劝刘备联结孙权,刘备采纳了这一建议,进驻鄂县之樊口,派诸葛亮随鲁肃共同到东吴的柴桑,会见了屯兵在那里的孙权,共商联合抗曹的大计。
《三国演义》第四十三回《诸葛亮舌战群儒,鲁子敬力排众议》中,详细叙述了诸葛亮到柴桑后,与孙权君臣会谈的情景。书中描述,诸葛亮到达柴桑后,鲁肃请他在馆驿中暂歇,自己则先行拜见孙权。此时,孙权收到了曹操的檄文,内容大致为:“今统雄兵百万,上将千员,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,共伐刘备,同分土地,永结盟好。”孙权彷徨无计,正与僚属们商议对策。
长史张昭及众谋士都主张投降曹操,鲁肃却力排众议,主张抵御。次日,孙权召见诸葛亮,并请江东英俊共同议事。诸葛亮见到张昭、顾雍等一班文武二十余人,峨冠博带,整衣端坐。诸葛亮逐一相见,各问姓名,施礼已毕,坐于客位。随后,张昭等“群儒”便与诸葛亮辩论起来。他们极力抬高曹操,贬低刘备和诸葛亮,认为曹操难以抗拒,为他们投降曹操的主张提供依据,同时也涉及儒者治学的态度与方法等问题。
诸葛亮对这些论点一一驳斥,对答如流,谈笑风生,使在场之人尽皆失色。随后,鲁肃与黄盖引诸葛亮去拜见孙权。诸葛亮先利用激将法,建议孙权投降曹操,激起孙权的情绪后,再分析形势和利害得失,劝孙权与刘备结盟,共拒曹操。孙权大喜,说:“先生之言,顿开茅塞。我意已决,更无他疑。即日商议起兵,共灭曹操。”
然而,这段情节虽然大的背景符合史实,但具体内容与史书的记载却有不少出入。首先,曹操的檄文与史书的记载不同。《江表传》记载的曹操致书孙权的主要内容是:“今治水军八十万众,方与将军会猎于吴。”《三国演义》则将其改为:“欲与将军会猎于江夏,共伐刘备,同分土地,永结盟好。”这样一改,事情的性质发生了变化。原本“会猎于吴”是曹操表示要进攻东吴,直接恐吓孙权,逼迫其投降;而“会猎于江夏,共伐刘备”则显得更为友好,似乎是在邀请孙权共同对付刘备,这显然与史实不符。
其次,史书上并没有“舌战群儒”的记载。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仅记载了诸葛亮和孙权的对话,未提及与其他人的辩论。当然,诸葛亮既然到了东吴,总该与孙权的臣僚们有所接触,进行过意见交流,但具体细节史书并未记载。《三国志平话》中提到诸葛亮在孙权面前驳斥张昭、吴危(史无其人)的内容,非常简略,可以看作是“舌战群儒”故事的雏形。
《三国演义》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增饰创作,场面宏大,出场人物众多,称得上是大手笔。但从史学角度来看,其中部分内容既没有真实性,又缺乏合理性。《三国演义》中提到的在座的二十余人中,有名有姓的有张昭、顾雍、虞翻、步骘、薛综、陆绩、严畯、程德枢(程秉)、张温、骆统等十人,其中顾雍、张温和骆统三人没有发言,发言的共有七个人。我们对照史书,发现至少虞翻、薛综、程秉、严畯、张温五个人是值得研究的。
虞翻在《三国志》中有传,据本传记载,他先做过富春县甲长,后被任为骑都尉。他为人耿直,常在孙权面前犯颜谏争,孙权对他很不满;加上与同僚相处不融洽,得罪不少人,受到许多诽谤攻击,被免官流放泾县山。被流放的时间史无明文,但即使他当时在场,也不太可能像《三国演义》所描述的那样吹捧曹操。
正如《三国演义》所言:“舌战群儒”虽为虚构,但诸葛亮的智慧和胆识却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。正如杜甫所云:“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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