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护死后,其六子一女及一名养女大多被诛杀,唯独亲生女儿新兴公主因嫁予名臣苏威而幸免于难。

南北朝乱世,北周自宇文泰奠基,然未及称帝便溘然长逝。临终托孤于侄宇文护——虽为叔侄,实则年岁相仿,情同手足。宇文泰遗命有二:一曰“握兵权以固宇文氏之基”,二曰“徐图代魏,移鼎宇文”。宇文护不负所托,废西魏恭帝,立宇文觉为帝,建北周国号,自此执掌朝纲十五载。
然权力如鸩酒,饮之愈深,毒发愈烈。
宇文护先后废杀孝闵帝宇文觉、明帝宇文毓,直至武帝宇文邕登基,表面恭顺,实则韬光养晦。公元572年,宇文邕设局于含仁殿,亲执玉珽击其首,宇文护应声倒地,一代权臣就此陨落。《周书·卷十一》载:“护伏诛,诸子皆从坐。”其六子皆已成年,或领禁军,或典州郡,手握实权。武帝岂容肘腋之患?遂行族诛之令,斩草除根,毫不留情。此非酷烈,实乃乱世存续之常道——正如后世杨坚代周,亦尽屠宇文氏五王,血溅宫阙,何其相似!
然宇文护血脉未绝。其亲女新兴公主,嫁予苏威。此人事迹颇堪玩味。苏威出身京兆名门,才学卓绝,却性“怯懦”——宇文护当权时,他避居山林,“读书钓鱼,不预时事”;及至杨坚篡周,他又称病不出,屡拒征召。时人讥其无节,李世民更斥其“不能匡扶社稷,唯知全身远祸”。
殊不知,正是这份“怯懦”,反成护身符。
若苏威早年效忠宇文护,必居高位,亦必随父同诛。正因其疏离权争,反得保全性命,连带公主亦免于屠戮。此诚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勇于敢则杀,勇于不敢则活。”又似东坡《赤壁赋》中语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……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。”苏威所求非庙堂之显,而得天地之全,竟意外护住宇文氏一线香烟。更耐人寻味者,宇文邕于三年后(575年)下诏为宇文护平反,追复官爵,谥曰“荡”——取“功过相参,荡平旧怨”之意。此举既安抚旧臣,亦昭示:诛护非因私仇,实为夺权之不得已。政治之术,向来如此:先以雷霆手段除之,再以雨露恩泽抚之。
至于养女崔氏,史册无载,湮没于烟尘;而电视剧《独孤天下》将杨丽华伪托为宇文护之女,纯属戏说——杨丽华实为杨坚与独孤伽罗嫡长女,后为北周宣帝皇后。编剧巧借“父女不相认”之悲情,增色剧情,然与史实无涉,观者当辨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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