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柬之发动“神龙政变”逼武则天退位,功成之后却被贬流放,两年后忧愤而终。

张柬之虽不如狄仁杰、长孙无忌那般家喻户晓,却在大唐国运危急之际挺身而出。他本是进士出身,早年因直言触怒武则天被贬,幸得狄仁杰慧眼识珠,两度举荐,方得拜相。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仁杰尝荐柬之为宰相,曰:‘荆州长史张柬之,虽老,宰相才也。’”正是这份知遇之恩,让他始终心系李唐社稷。
古人云:“士为知己者死。”张柬之的崛起,不仅靠才干,更赖于狄公的提携。然其志不在权位,而在恢复唐室正统——此乃其后发动政变的深层动因。
武则天晚年沉湎享乐,宠信张昌宗、张易之兄弟。二张恃宠弄权,朝纲日坏。更令人发指的是,太子李显之子李重润、女李仙蕙及婿武延基,仅因私议二张专横,竟被构陷赐死。此事如寒刃刺心,令李显深知:若不除二张,李氏血脉难保。
神龙元年(公元705年),武则天病卧上阳宫,朝政几近瘫痪。张柬之联合桓彦范、敬晖、崔玄暐、袁恕己等大臣,率羽林军五百人自玄武门突入,直抵集仙殿廊下,当场斩杀张易之、张昌宗。随后拥太子李显面见武则天。面对群臣倒戈、亲子临阵,八十二岁的女皇终于长叹:“卿等既已决矣,朕复何言?”
须知,以兵谏逼宫,实为大逆之险招。然张柬之等人所图非私利,乃为拨乱反正。正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所叹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权力如潮水,今日拥立新君,明日或成弃子。
政变三日后,武则天下诏传位于太子李显,复国号为“唐”。一代女皇黯然退场,李唐江山重归正朔。张柬之等五人皆封郡王,史称“五王政变”,一时风光无两。
然功高震主,自古为臣之大忌。李显虽复位,实则懦弱无断;而武三思(武则天侄)与韦后勾结,视五王为眼中钉。未及半年,张柬之即被罢相,外放襄州刺史。不久再遭诬陷,流放泷州(今广东罗定)。年逾八旬的老臣,跋涉岭南瘴疠之地,终在神龙三年(707年)含恨而逝,距政变成功仅两年。
回望其一生,可谓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,却落得“兔死狗烹”之局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感慨:“柬之忠于唐室,而不见容于新朝,悲夫!”
恰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警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张柬之以命搏国运,却未能善终,岂非历史之深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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