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问:《对鸟情有独钟宋高宗赵构的养鸟趣事》——他到底有多爱鸟?答:不是闲情逸致,而是亡国之痛凝成的羽毛;不是帝王消遣,而是流离者用鸟鸣缝补破碎山河的一针一线。

靖康二年(1127年),金兵破汴京,徽、钦二帝北狩。康王赵构仓皇南奔,至建康(今南京)歇脚,忽见一只赤羽大鹦鹉自江北翩然而至,停于内侍掌中,口呼“万岁”。更奇者,其足系小金牌,镌“宣和”二字——那是父亲徽宗最后一个风雅年号。赵构命设金架安之,夜膳独坐,郁然不食。鹦鹉忽扬声:“卜尚乐过来!”又厉叱:“卜娘子不敬万岁!”(注:卜氏为徽宗朝尚乐官,每帝进食,必奏《中和韶乐》,鹦鹉久习成性,竟成活体宫规)
那一刻,不是鸟在学舌,是故国在叩门。赵构掷箸而泣——他听见的不是鹦鹉叫,是东京艮岳的松风、宣和殿的编钟、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、被金戈踏碎的春日。
后来此鸟卒于临安宫中。高宗亲撰祭文:“金钜绛裳,何意朱紫……不远长江,来自汴水……来朝死雉,渐肯为仪,历仍辉纪。尚飨。”字字如血,句句含霜。这哪里是祭鸟?分明是祭一个被折叠进羽翼里的北宋。
赵构登基后,尤嗜养鸽。晨放暮收,盘桓宫苑,时人讽曰:“鹁鸽飞腾绕帝都,暮收朝放费工夫。何如养个南飞雁,沙漠能传二帝书。”诗虽尖刻,却道出时代最沉的诘问:当君王以鸽哨替代边报,以羽翼遮蔽铁蹄,所谓“中兴”,是否早已失了筋骨?
可笑又悲凉的是——他爱百鸟,独畏乌鸦。《四朝闻见录》载:高宗初驻凤凰山,林中乌鸦数以万计,“昼出郊野啄粟,夜归栖集,聒噪彻霄”。他竟疑是金兵夜袭,惊悸失色,急命内侍张去为率众持弹弓昼夜驱赶,直将鸦群逐至临平赤岸。然未几,鸦复归来,呱呱如旧。久之,高宗竟“习以为常”——原来最深的恐惧,不是金甲铁骑,而是连乌鸦都不肯放过他的耳朵。
退位为太上皇后,他蓄鹦鹉数百。一日忽问:“颇思乡否?”一鸟应曰:“思乡!”遂遣使送归陇山。数年后,使臣过陇口,一鹦鹉飞来问:“上皇安否?”答曰:“上皇崩矣!”群鸟哀鸣,绕枝三匝,声裂秋空。使臣感怀,赋诗云:“陇口山深草木黄,行人到此断肝肠。耳边不忍听鹦鹉,犹在枝头说上皇。”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——鸟寿短于人,人命薄于国;而忠信之诚,竟在禽羽之间熠熠不灭。
宋高宗养鸟,从来不是玩物丧志的轻佻。那是乱世孤臣,把最后一点体面、记忆与尊严,托付给会说话的翅膀。他喂的不是鸟,是故国的余响;他听的不是鸣,是历史在耳畔反复校对的回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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