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状元之所以不愿尚主,并非嫌弃公主貌丑性劣,实因一旦为驸马,便如笼中之鸟,仕途断绝、家宅不宁,反不如寒窗苦读换得一方自在天地。

“洞房花烛夜,金榜题名时”,本为人生双喜,然若花烛对象乃天家贵女,则此喜顿成忧患。驸马之称,始自汉代,本为武官名号,至后世渐成帝婿专称。然其位虽尊,权却虚设。《辽史·百官志》载:“驸马都尉府掌管公主帐宅之事。”不过一内务执事耳,无兵无政,徒有其表。
尤为可惧者,尚主即断仕途。帝王深忌外戚干政,自汉以降,屡加裁抑。隋唐开科取士,寒门子弟得以凭才登第,然若被点为驸马,十年青灯黄卷,终化作宫门守户之闲人。皇帝宁赐高官厚禄,亦不授实权于婿——此非薄情,实乃防微杜渐之术。
道家有言:“和光同尘,与世推移。”然驸马之家,岂容寻常夫妇之和?公主金枝玉叶,礼制所限,夫不得以夫礼自居。唐时永嘉公主再醮面首,驸马噤若寒蝉;宣城公主因妒剥驸马头皮,朝野侧目而不敢言。此非孤例,乃制度使然。
及至清代,规矩更严。驸马不得与公主同寝,欲见一面,须候宫嬷传旨。而彼等老妪,往往挟势索贿,稍不如意,便阻隔夫妻。吕洞宾尝云:“宁做人间散仙,不入天家牢笼。”虽为戏语,却道尽其中辛酸。
古语有云:“娶妇得公主,无异买狱坐。”此非夸张。驸马虽衣锦食玉,实则步步荆棘。既失丈夫之权,又无纳妾之自由,稍有违礼,轻则斥责,重则削籍。辽人刘三嘏闻将尚主,竟亡命宋境,足见其畏如猛虎。
张三丰曾言修道之要,在“心无挂碍”。而驸马日日周旋于宫规礼法之间,心为形役,何谈自在?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若强令蓝采和入赘龙宫,怕也只得弃笛逃遁。
故知,状元避公主,非薄情寡义,实乃保全功名、性命与尊严之不得已也。正所谓:“宁为田舍郎,莫作帝王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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