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孟頫书法作品欣赏赵孟頫楷书《汉汲黯传》

问：赵孟頫的楷书《汉汲黯传》为何被奉为元代小楷巅峰？答：此作笔走龙蛇间尽显唐人遗风，秀逸遒劲直追智永、虞世南，更将汉代名臣汲黯的刚直风骨化入毫端，堪称"书法与精神共鸣"的千古绝唱！

汲黯其人：刚如青松的汉代硬汉

咱们先说说这位主角汲黯。司马迁在《史记·汲郑列传》里写得活灵活现："汲黯字长孺，濮阳人也。其先有宠于古之卫君。至黯七世，世为卿大夫。" 汉武帝时，这老兄当太子洗马，板着脸谁都不怵。后来皇帝派他去调解东越部落打架，他半道折返，大喇喇回奏："越人相攻，固其俗然，不足辱天子之使！" 河南闹饥荒，百姓饿得"父子相食"，他竟敢"持节发河南仓粟"赈灾，还硬气道："臣请归节，伏矫制之罪。" 汉武帝非但没治罪，反而升他当主爵都尉——好一个"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，宁令从谀承意，陷主于不义乎"！这般铁骨铮铮，难怪后人赞他"甚矣，汲黯之戆也"。试想，若无这般肝胆，怎配得上赵孟頫笔下那股子清刚之气？

恰如杜甫在《李潮八分小篆歌》所叹："书贵瘦硬方通神"，汲黯这"瘦硬"风骨，正是书法魂魄所在啊！

赵孟頫笔下的《汲黯传》：秀逸背后的千年回响

再瞧赵孟頫这卷小楷《汉汲黯传》，他自己谦称"得唐人遗风笔意"，可清代冯源深一针见血："此书方峻，虽据欧体，其用笔之快利秀逸，仍从《画赞》《乐毅》诸书得来。" 倪瓒更是拍案叫绝："子昂小楷，结体妍丽，用笔遒劲，真无愧隋唐间人。" 您细看这笔锋——起笔如鹰隼掠空，收笔似春蚕吐丝，连智永、虞世南都得甘拜下风。为何能成"一世之冠"？盖因赵孟頫写汲黯时，早把元代文人的憋屈化作了笔底风雷！南渡遗民的亡国痛，蒙古朝廷的猜忌眼，全被他揉进"用笔不下于"五字里——表面温润闲雅，内里却藏着"大节不夺"的傲骨。

可也有人摇头：明代项穆说"温润闲雅...殊乏大节不夺之气"，清代包世臣更刻薄，称"子昂如挟瑟燕姬，矜宠善狎"。诸君且慢拍案！钱泳早替赵孟頫鸣不平："褚中令书比美女婵娟，而为有唐一代名臣，岂在区寸笔墨间定人品？" 书法之道，从来不在形似，而在神交千古。赵孟頫抄《汲黯传》时，分明在与汉代硬汉隔空击掌：一个敢骂汉武帝"内多欲而外施仁义"，一个敢在元廷写亡宋遗民的孤忠，此等精神共振，岂是"妍媚纤柔"四字可蔽？

董其昌道破天机："吾于书似可直接赵文敏，第少生耳。" 何谓"生"？正是汲黯那"纵爱身，奈辱朝廷何"的莽气！赵孟頫把史书里的刚烈化作笔底波澜，方使小楷不沦为"市人入隘巷"的匠气。您再品清代冯班之语："赵松雪更用法，而参之宋人之意，上追二王，后人不及矣"——这"参"字，参的是历史血性，参的是文人风骨！

诸君且看此卷真迹：字字如珠玉落盘，行行似松风过涧。梁巘说"赵殊精工，直逼右军"，吴德旋赞"松雪行书以《天冠山》为最"，皆因赵孟頫深谙"治务在无为而已，弘大体，不拘文法"的妙谛。这哪是抄录史书？分明是用元代笔锋重铸汉家魂魄！后世若只盯着"气骨不及宋人"的酸话，便如刘禹锡所讽："谈笑有鸿儒，往来无白丁"的陋室主人，若只见砖瓦不见胸襟，岂不辜负了这千年一卷的肝胆相照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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