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与战国的分界,传统史家以“三家分晋”(公元前453年)为标志,即赵、魏、韩三家灭智氏并瓜分晋国,周威烈王于公元前403年正式册封三卿为诸侯,标志着战国时代的正式开启。

东周自公元前770年平王东迁洛邑起,王室权威一落千丈。周天子虽名义上仍为天下共主,实则“政由方伯”,统治范围不足六百里,诸侯不再朝觐,号令不行于四方。彼时华夏大地裂为一百四十余国,其中楚、齐、晋、吴、越、秦等大国竞相扩张,兼并小邦,礼崩乐坏之势已不可逆转。正如《诗经》所叹: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”——周初封建之制,终难维系于乱世。
春秋末年,中小诸侯多被吞并,七雄格局初现。然真正撬动时代巨轮的,非外战,而在内变。晋国作为中原霸主,其公室衰微,政权落入六卿之手。后经倾轧,仅存智、赵、韩、魏四家。其中智伯瑶恃强凌弱,假借“强公室”之名,索地于三家。韩、魏怯而割地,唯赵襄子断然拒绝:“土地乃先人所遗,岂可轻弃!”此语如金石掷地,不仅守住了宗庙社稷,更点燃了覆灭强权的火种。
公元前455年,智伯瑶胁迫韩、魏围攻赵氏于晋阳(今山西太原)。围城两年未克,智伯竟决晋水灌城。水漫孤城之际,他得意对韩、魏言:“吾乃知水可以亡人之国也!”殊不知,此语恰成催命符——韩、魏顿悟:今日晋阳之水,明日或灌己都。赵襄子遣张孟谈夜出联络,三家遂密约反戈。一夜之间,智军营寨反被倒灌,赵、韩、魏联军乘舟突袭,智伯瑶身死族灭。此役非仅家族仇杀,实为旧贵族秩序崩塌、新地主阶级崛起的缩影——大夫代诸侯,礼制让位于实力。
公元前453年,赵、魏、韩三分晋地;至公元前403年,周威烈王被迫册封三卿为诸侯。司马光于《资治通鉴》开篇即以此事为纲,痛陈“天子之职莫大于礼……今晋大夫暴蔑其君,剖分晋国,天子既不能讨,又宠秩之,使列于诸侯,是区区之名分复不能守而并弃之也!”自此,周室名分彻底瓦解,战国七雄并立,合纵连横、铁血征伐的时代轰然开启。诚如刘向《战国策》序所言:“仲尼既没之后,田氏取齐,六卿分晋……道德大废,上下失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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