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:丹青宰相尴尬的处境是什么?答:唐代阎立本以画艺入仕宰相之位,却因主业副业混淆而遭“驰誉丹青”之讥,陷入身份认同的千古尴尬。

翻开《旧唐书·阎立本传》,短短数语道尽这位“丹青宰相”的辛酸:“及为右相,与左相姜恪对掌枢密。恪既历任将军,立功塞外;立本唯善于图画,非宰辅之器。故时人以《千字文》为语曰:‘左相宣威沙漠,右相驰誉丹青。’”姜恪在塞外扬威立功,阎立本却因画艺驰名,时人一句戏谑,竟成历史定评。这哪是荣耀?分明是把宰相的冠冕,硬生生套在了画师的肩头!
阎立本出身显赫,其母为北周清都公主,外祖父正是北周武帝宇文邕。隋唐皇室与他家枝蔓相连:隋文帝杨坚之妻独孤伽罗,乃李唐皇室外戚,故杨广实为李世民表叔(非原文误传的“老丈人”,李世民岳父实为长孙晟)。阎家更是艺术世家,自其父阎毗起,子弟精于书画建筑。家世如锦缎铺路,可阎立本偏偏以丹青为立身之本——这锦缎,终究裹不住画师的素衣。
他学画之路,堪称痴绝。南朝画圣张僧繇曾绘《醉僧图》,僧道相讥成趣;阎立本初见其作,竟觉“浪得虚名”,次日再观方叹“近代佳手”,三日方悟“名下定无虚士”,竟“坐卧观之”十余日不忍去。其《太宗真容》《凌烟阁功臣图》传神若生,时称“丹青神化”。古人云:“丹青不知老将至,富贵于我如浮云。”(杜甫《丹青引赠曹将军霸》) 可阎立本的丹青,却成了枷锁。
贞观年间,太宗李世民游春苑,忽见珍禽戏水,文臣即兴赋诗,却传召时任吏部主爵郎中的阎立本“画鸟”。他奔走流汗至御前,文官们斜眼睥睨,视若厮役。归家后,老宰相把子孙唤至堂前,痛心疾首道:“吾少好读书,幸免面墙,缘情染翰,颇及侪流。唯以丹青见知,躬厮役之务,辱莫大焉!汝宜深诫,勿习此末伎。” 字字血泪!画艺本是风雅事,可混入官场,便成“末伎”。试想李白若因诗才当上宰相,青莲居士的月光,怕也要蒙上尘灰了。
唐代画师地位不低,阎立本若专攻丹青,或成一代宗师。可一旦戴上宰相冠冕,“驰誉丹青”便成笑柄。《旧唐书》直斥其“既辅政,但以应务俗材,无宰相器”。他任将作大匠时,凭建筑才华营建昭陵、翠微宫,尚算专业对口;升任宰相后,却如琴师执印——指法再妙,也弹不出治国调子。官场要的是运筹帷幄,艺术需的是超然物外,鱼和熊掌,从来不可兼得。阎立本的尴尬,恰是身份撕裂的警世钟:主业副业若混沌不分,纵有通天家世,终落得“宣威沙漠”者笑谈,“驰誉丹青”者蒙羞。
回望历史长河,阎立本的丹青妙笔定格了凌烟阁功臣,却画不出自己的出路。这尴尬非他独有——多少才子困于“学而优则仕”的窄巷?人生歧路,当如庖丁解牛:知所止,方得大自在。 今人读史,莫笑丹青宰相痴,只因未到身份迷离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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