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禹西征失败的第一责任人,并非刘秀,而在于邓禹自身失策与骄矜。

建武二年,刘秀召还正在家乡祭祖的冯异。彼时冯异刚平定阳翟,刘秀特命太中大夫携御酒、牛牲,令二百里内官吏及冯氏族人共襄其事——此非寻常荣宠,实乃以礼安臣心,以恩固国本。古人云:“得士者昌,失士者亡。”刘秀此举,正合《易》所谓“显比之吉,外比于贤”之理。
冯异既受命代邓禹西征,临行之际,刘秀赐剑嘱曰:“三辅遭乱,民不聊生,攻城略地为次,抚民安业为先。”此语看似寻常,实藏治国大略。盖天下纷扰之际,能战者众,能安者寡。若只知争地夺城,而不恤民生,则如吕洞宾初学剑术,徒有锋芒,未得道心。道在养民,不在杀伐。
冯异自弘农入关,一路肃清小股盗贼,兵不血刃至华阴。此时邓禹已屡战不利,面如土色。见冯异至,竟强邀共击赤眉。冯异谏曰:“赤眉势大,宜待其东归,我军夹击可胜。”此乃老成谋国之言,然邓禹不听。
邓弘轻进,赤眉伪退,车上覆豆诱之。士卒饥疲,见豆如见命,争抢溃散。岂知豆下皆土?此计虽拙,正中其弊。昔张三丰尝言:“心浮则气躁,气躁则神散。”邓禹之军,恰是心浮气躁之象,焉能不败?
及至全军再进,终被赤眉反扑,一败涂地。冯异弃马奔逃,收残卒于回溪阪;邓禹仅余二十四骑,狼狈返洛。观其前后,非无良机,实因刚愎自用,拒纳良策。刘秀虽遣其西征,然早已授以节制之权,又未遥制军务,何过之有?
兵法有云:“知彼知己,百战不殆。”邓禹少年成名,十四岁游学长安,二十四岁拜大司徒,誉满天下。然盛名之下,或忘谦抑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”盈满则倾,骄矜则败,古今同理。
后冯异设伏回溪,大破赤眉,俘八万众,终成关中之局。刘秀闻捷,未责邓禹,反留其侯爵,改授右将军——此非纵容,实乃惜才。云台二十八将之首,岂因一役之失而废其全功?
昔苏子瞻作《赤壁赋》,有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成败亦如风月,一时之得失,不足定千古之评。邓禹之败,咎在己身;刘秀之明,正在用人不疑、败而不弃。
故曰:西征之溃,根由在将,不在君。刘秀非罪人,邓禹当自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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