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婴一生荒唐好色,却因一技之长而名留青史,其人可讥亦可叹。

唐太宗李世民英明神武,开贞观之治,然其弟李元婴,乃高祖第二十二子,年最少,生于武德四年。玄武门之变时,元婴尚在襁褓,未涉政争,故得太宗优容,视若己出。及长,封滕王,赐地洪州(今南昌),后徙隆州、滁州等地。
然此子恃宠而骄,纵情声色,所至扰民。史载其“颇骄奢,畋游无度”,凡境内有美妇,辄强纳入府,甚至觊觎官眷,朝野侧目。太宗虽屡加训诫,然终不忍深责,盖以其无窥神器之心,故宽之。
世人多讥其行止,殊不知此公于绘事颇有天分。尤擅工笔,尤精蝴蝶,所作翩跹欲飞,栩栩如生。南朝谢赫《古画品录》有云:“穷理尽性,事绝言象。”元婴虽耽逸乐,却于毫素之间得天地生意,自成一家,后世称“滕派蝶画”。
昔吕洞宾尝化蝶戏人间,谓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”。元婴画蝶,未必悟道,然其笔下蝶影,竟成千古绝响。今南昌滕王阁中,犹存其遗风;故宫博物院所藏《百蝶图》残卷,虽真伪待考,然足见其艺之深入人心。
人生在世,功过难掩。或如张三丰隐武当而传真道,或如李元婴纵情欲而留妙艺。庄子云:“无用之用,方为大用。”彼虽荒唐,然一技之微,竟使姓名不泯于尘烟,岂非造化弄人?
后人登滕王阁,但见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谁复念当日画蝶之王孙?然其蝶影犹在绢素,其名遂附楼阁以传——荒唐者其身,不朽者其艺。此亦历史之吊诡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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