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真病逝于壮年,曹休则因石亭之败忧愤成疾而亡——此二人,实为曹魏宗室最后的名将。

曹魏立国之初,曹操虽雄才大略,然天不假年。其子曹丕、孙曹叡皆英年早逝,致使幼主临朝,权柄旁落。彼时司马懿年近六旬,沉潜如渊,静待风云之变。而曹氏宗亲中,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者,唯曹真、曹休二人而已。
《庄子》有言: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。”曹魏之局,恰如涸泽,宗室之鱼,徒有鳞甲,难挽颓澜。曹休少时随曹操起兵,骁勇过人,人称“千里驹”。曹操视若己出,令与曹丕同寝共食,掌虎豹骑宿卫,委以腹心。汉中之战,刘备遣张飞为疑兵,声言断其后路,诸将惶惧,唯曹休洞悉其诈,曰:“若真欲断我归路,岂肯喧哗示众?此乃虚张声势耳!”遂急击吴兰,破其前锋,张飞引退。此役可见其胆识非同寻常。
然天意难测。黄初七年,曹丕崩,明帝即位未久,曹休督军南征,与吴将陆逊战于石亭。吴人伪降诱之深入,伏兵四起,魏军大溃。曹休惭愤交加,疽发于背,未几而卒。古人云:“怒伤肝,忧伤肺。”其死非战阵之伤,实乃心志摧折所致。
曹操临终,托孤五臣:曹真、曹休、曹彰、于禁、张郃。此五人,或宗亲,或宿将,皆一时之选。然天不佑魏,五人相继凋零,竟无一人得见魏室中兴。
曹真,本为曹操养子,性沉毅,善抚士卒。每战身先士卒,羌胡畏之如虎。明帝时,屡拒诸葛亮北伐,功勋卓著。然天夺其寿,未及五十,忽染沉疴而逝。惜哉!若其尚在,司马懿安敢轻动?
曹彰虽勇冠三军,箭术无双,然性直不谙权术。文帝忌其威名,召至京师,竟以“莫须有”之罪鸩杀。史载其“暴薨”,其冤可知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。”曹彰之死,正应此理。
于禁从曹操三十余年,治军严整,常为先锋。然樊城一役,困于关羽,不得已降。后归魏,曹丕令其拜谒高陵壁画——画中庞德怒目,于禁俯首。羞愧难当,遂发病而卒。此非死于刀兵,实死于心狱。
张郃最后殉国,亦非偶然。时司马懿已萌异志,忌其忠勇,乃促其追击诸葛亮于木门道。郃谏曰:“归军勿追。”懿不听。果中伏,矢中膝而亡。太白诗云:“战士军前半死生,美人帐下犹歌舞。”张郃之死,非战之罪,乃权谋之牺牲也。
五臣既殁,曹爽庸懦,独揽朝纲而无远略。高平陵之变,司马懿一击而定乾坤。呜呼!非天亡魏,实人自取之。若曹真、曹休尚在,何至使孤儿寡妇受制于权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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