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皇后乃北宋仁宗之正宫,执掌后宫二十八载,权柄所及,六宫肃然,以谦退宽仁之德稳居中宫,终成一代贤后。

天圣二年,刘太后主政,不与仁宗商议,径立郭崇孙女为后,反将仁宗属意的张氏贬为才人。郭氏恃太后之势,日渐骄恣,竟遣人密察天子行止,禁绝其与嫔御往来。仁宗隐忍至明道二年太后崩殂,始得脱桎梏。未久,郭氏因妒殴伤尚氏,误掌掴仁宗颈项,仁宗召吕夷简验伤。吕氏素与郭氏有隙,嗾使谏官范讽力陈废后之议。《宋史》载:“二年十一月乙卯,废皇后郭氏为净妃、玉京冲妙仙师,居长宁宫。”朝臣孔道辅率众叩殿争谏,终难挽天意。
郭氏之败,非关才德,实因锋芒太露——后宫如刃,藏锋者存,露刃者亡,此千古不易之理。
废后既定,仁宗欲纳茶商女陈氏,为吕夷简、蔡齐所阻。不得已,乃选曹彬孙女为继后。仁宗初不悦,然曹氏入宫后,以静制动,以柔克刚。时张贵妃恃宠僭越,屡犯宫规,尝请用皇后仪仗出游,仁宗令其自禀曹后。曹氏闻之,淡然应允,毫无愠色。张妃归告仁宗,反令天子觉其行过分,遂稍加约束。《宋史》明言:“国家文物礼仪,上下有序,汝用后仪,朝廷必议。”此等胸襟,恰似张三丰论太极:“以不争争,以无为为。”贵妃终敛迹,而曹后贤名愈彰。
后宫权柄,非在威压,而在容人之量。曹后深谙道家“上善若水”之旨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故能久居九重之巅。
尝闻吕洞宾点化书生故事:一儒生怨世不公,洞宾掷金于市,众争抢践踏。儒生愕然,洞宾笑曰:“心若窄隘,寸土可裂肝肠;量如沧海,万钧难损毫发。”曹后处张妃之横,犹若纳百川,岂非此理?她不争一朝之胜,而守万世之安,终使仁宗叹服。正位中宫二十八年,英宗、神宗相继尊为太后、太皇太后,元丰二年崩,谥“慈圣光献”,诚非幸致。
仁宗无子,三子皆夭,迫于朝议,乃养堂兄赵允让第十三子宗实(后改名曙)为嗣。嘉祐八年仁宗病危,曹后奉遗诏立曙为帝,是为英宗。二人本无血亲,然有暗线相连:早岁曹后撮合甥女高滔滔嫁与英宗,故滔滔之母乃曹后胞姊。英宗登极后,曹后垂帘听政,初犹守本分,未涉朝纲。然未及半载,竟萌废帝之念。
此事见于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,载曹后密召心腹曰:“皇帝疾作昏瞀,恐误社稷。”其忧非为私欲,实因英宗病狂,屡呼“皇后与张茂则谋大逆”,致宫闱危殆。曹后念及高滔滔腹中骨肉(即日后哲宗),恐江山倾覆,遂有非常之举。
然废立关乎国本,司马光力谏:“太后保佑先帝,德冠寰宇,今若轻动神器,岂不损慈圣之名?”曹后终止此谋,还政英宗。此番波折,恰印证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知止不殆,可以长久。”她以退为进,既全母子之义,又固宗庙之安。后世观之,非贪权而欲废立,实如老聃云:“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。”
曹后一生,前半敛锋以全仁宗颜面,后半持重以护两朝基业。其权在“不争之争”,其德在“无为而治”。昔人咏后宫云:“中宫一诏定乾坤,万籁无声月满轩。”此非虚誉,实乃以柔韧之心,担山河之重,终使“慈圣”二字,光耀青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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