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」——《论语》此言放在田生身上倒显微妙,这位齐地游士以利为饵,竟在吕后权柄下为刘氏宗亲谋得一方王土。

汉惠帝早逝后,吕雉手握传国玉玺,扶立少帝,临朝称制独揽大权。彼时长安城内暗流涌动,吕后为巩固吕氏根基,割齐国济南郡为吕国,先封侄子吕台为吕王,后因吕嘉骄横不法改立吕产。此事《史记·吕太后本纪》载得明白:“太后风大臣,大臣请立吕产为吕王”,其间曲折,恰被齐国游士田生看在眼里。
田生游说长安川资耗尽,便寻上营陵侯刘泽。这位汉高祖刘邦的堂兄弟,虽曾随征陈豨立下战功(《汉书·高惠高后文功臣表》载:“以将军击陈豨封侯”),却因吕氏专权而爵位难进。田生献计索金二百斤,得金后竟携款归齐,急得刘泽遣人追责。田生幡然醒悟,当即返京演出一场好戏。
他租下豪邸,命子结交吕后宠臣大谒者张卿(《资治通鉴》作“张释”)。待关系熟络,设宴时以帷帐器皿炫富,酒酣耳热之际屏人私语:“吕后欲废吕嘉立吕产,却恐群臣非议。君若暗示大臣请封,万户侯唾手可得;若迟疑不决,祸必及身!”(此处化用《战国策》“计不旋踵”之典)
张卿如得神助,次日便鼓动群臣上书。吕后顺水推舟封吕产为王,重赏张卿千金。田生拒收分润,反献新策:“今封吕氏而冷落刘氏,必埋祸根。营陵侯刘泽乃宗室最长者,封其为王可安众心。”更点明刘泽乃吕后妹夫吕媭之婿(《史记·荆燕世家》确载),张卿再进谗言,琅琊王印终落刘泽之手。
当刘泽捧着琅琊王玺缓过神时,田生早已在府邸抚掌而笑。这出环环相扣的权谋剧,正如《淮南子》所言:“圣人之道,犹设阱以待物”。一介布衣以人心为棋局,竟在吕氏虎口中夺食,岂不令人拍案叫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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