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仁宗赵祯一生仁德宽厚,却饱受无子之苦,最终在群臣压力与天命难违之下,不得不将皇位传给养子赵宗实(即后来的宋英宗)。这背后,是帝王家室的悲欢,亦是朝堂政治的博弈。

皇帝,九五之尊,威严赫赫。古往今来,触怒龙颜者,轻则贬谪,重则杀头。可偏偏在宋朝,出了位宋仁宗,他性子宽厚,连大臣们当面“怼”他,甚至把他“怼”哭了,他也极少降罪。这“怼”他的大臣还不是一个两个,而是一群人!更奇的是,后来他要把皇位传给养子赵宗实,这位养子居然百般推辞,最后硬是被抬上了朝堂。真可谓“林子大了,什么鸟都有”,皇家也不例外。
这位仁心天子,便是北宋第四位皇帝——宋仁宗赵祯。他的父亲是宋真宗赵恒,祖父则是那位留下“烛影斧声”千古谜案的宋太宗赵光义。说来也怪,这赵家子嗣似乎总有些坎坷。宋真宗一生育有六子,可惜天不假年,最终只有排行第六的赵祯(即宋仁宗)活了下来,算是给祖宗留了血脉香火。到了仁宗这里,问题更大了。后宫佳丽三千,与皇后也恩爱,可偏偏就是生不出儿子!这事儿,真不是想生就能生出来的。仁宗皇帝也是干着急没办法。一直熬到快三十岁,才得了一个皇子,谁知这宝贝儿子当天就夭折了,大喜瞬间转大悲。
古代皇家,近亲联姻本就多见,基因上或许有些不足。加上皇后妃嫔一有身孕,举国上下都盯着那肚子,孕妇压力之大可想而知,小皇子的成活率自然不高。这可把满朝文武急坏了,天天跟催自家儿子生孩子似的,围着仁宗转。仁宗无奈,只得从宗室中挑选一个孩子收养。他选了堂兄赵允让的儿子赵宗实(时年三岁),交给皇后抚养,当作太子来培养。可世事难料,几年后,仁宗的后妃又诞下一位皇子。既然有了亲生骨肉,那养子赵宗实自然得靠边站。仁宗二话不说,就把赵宗实送回了亲生父亲赵允让府中。可怜这赵宗实,眼看到手的储君之位,就这么飞了,心中怎能不五味杂陈?但皇家之事,容不得他置喙。
天意弄人,这位新出生的小皇子,才长到几岁,竟也夭折了。不像有些皇帝子嗣成群,死一两个不至于太过伤怀。仁宗总共就盼来这么两个亲骨肉啊!接连丧子,他悲痛欲绝。所幸,同年又一位皇子降生,给仁宗带来一丝希望。然而,命运再次戏弄了他,不到两年,这位皇子也夭折了。此时仁宗年仅三十四岁,却已送走了三个亲生儿子。哀莫大于心死,他的心情跌落谷底。
偏偏此时,朝堂上那些“不懂眼色”的大臣们,不仅不安慰,反而变本加厉地催促他赶紧生子立储。说来也荒唐。有一次,某地发了大水灾,有大臣竟上奏说:“陛下!您赶紧生个儿子吧!只要皇子降生,天下自然太平,灾祸也能平息了!”仿佛皇子是治水良方、定国神针。无论天下发生何事,大臣们都能拐弯抹角地扯到皇帝生儿子这事上。仁宗心里那个苦啊!孩子难道是地里的土豆,说有就能挖出来吗?正如古人所叹:“天意从来高难问,况人情老易悲难诉。” 但他终究是“仁宗”,对臣子素来宽厚,虽气恼,也只是把奏折扔到一边,不予理睬。
这种被群臣“催生”的日子,一熬就是三千多个日夜,整整十年!日日如坐针毡,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“无后”。到了仁宗年近五十,依然膝下空虚。大臣们是真急了,国无储君,人心浮动,恐有奸人趁机作乱,天下或将大乱。于是,他们干脆把国家大事暂放一边,集体上阵,你一篇我一篇,奏折如雪片般飞来,主题只有一个——催立太子!以前仁宗还能“装看不见”,现在这架势,连着半个多月,天天被“奏折轰炸”。终于,在一次朝会上,面对大臣们连珠炮似的“谏言”,仁宗再也绷不住了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,恳求大家再宽限些时日。“不吊昊天,乱靡有定。” (语出《诗经·小雅·节南山》,意为:苍天啊不怜悯,祸乱何时能平定?)仁宗此刻的心境,怕也与此相仿。
说来也巧,不久后,后宫真有妃嫔传出喜讯!举朝上下,翘首以盼,都盼着这次真能诞下龙子。煎熬等待了十个月,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——生的是位公主。希望再次落空。
朝堂之上,仁宗被大臣们“怼”得实在窝火。有一次,某大臣又喋喋不休地劝他生子,仁宗忍无可忍,带着警告语气回怼道:“你这孤家寡人,为何天天盯着朕不放?一天不找朕的茬,你就不痛快吗?”(此处“孤家寡人”仁宗意指该大臣无后,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)。没想到那大臣一听,立马急了,反驳道:“陛下此言差矣!臣怎会是孤家寡人?臣在老家有子,家中亦有族人子弟。真正的‘孤家寡人’,是陛下您啊!”仁宗一时没反应过来,疑惑地问:“此话怎讲?朕怎么就成孤家寡人了?”大臣“理直气壮”地答道:“臣有子嗣,有族人承欢膝下。而陛下您,至今无子,岂非‘孤家寡人’?”又是拿“无子”说事!这帮大臣,就差没举个喇叭满大街喊:“快来看啊!皇帝生不出儿子!”仁宗越想越委屈,越想心里越苦,竟又一次被大臣“怼”得泪洒当场。
岁月不饶人,仁宗渐渐老迈,立储之事再也无法回避。他不得不重新考虑当年收养的赵宗实。此时,群臣也纷纷进言,呼吁速立太子。内外压力之下,仁宗终于妥协,下旨立赵宗实(此时已改名赵曙)为皇太子。
谁料想,接到圣旨的赵宗实,竟以生病为由,坚辞不受! 这态度,让仁宗和朝臣都措手不及。最后,实在没办法了,仁宗直接下令:把他抬上朝堂! 这才算完成了立储大典。“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” (晏殊《浣溪沙》)仁宗的一生,充满了对子嗣的渴望与失落;而赵宗实的命运,兜兜转转,最终还是回到了这权力的中心。这皇位传承的曲折,是个人命运的无奈,也是赵宋王朝在血脉延续上的历史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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