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椒没来之前,咱们的老祖宗靠的是花椒、茱萸、姜、蒜这些“老牌”辛辣调料,照样吃得有滋有味,活色生香。

说起这辣椒,如今可是川菜、湘菜的魂,一提到“辣”,十有八九想到的就是它。可您知道吗?这位餐桌上的“大红人”,其实是个“外来户”。它的老家在美洲,跟着新航路的开辟,在明朝嘉靖、万历年间才漂洋过海来到中国,算是晚辈中的晚辈了。那么问题来了,在辣椒这位“后浪”还没拍上来之前的几千年里,咱们的“前浪”们,也就是从先秦到明清的古人,他们想吃点辣的,开开胃,又该怎么办呢?难道他们就不知道“辣”是何滋味?
这就要从“辣”字的由来说起了。其实啊,在汉代以前的古籍里,你几乎找不到“辣”这个字。古人讲五味,是“酸、苦、甘、辛、咸”。这个“辛”,就是我们今天说的“辛辣”的源头。姜和蒜的那股冲劲儿,是“辛”;而辣椒那种纯粹的、灼烧感的“辣”,是后来才有的概念。所以说,古人不是不懂辣,而是他们的“辣”,带着一股“辛”的复杂层次感。那时候的厨房里,能挑起“辣”味大梁的,是一批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老面孔。
要说中国人最早使用的“制辣”神器,那得是花椒和葱。这二位,可是地地道道的“本土原产”。
《诗经》里头就唱得好:“有椒其馨,胡考之宁。”
意思是说,花椒香气阵阵,能让人安康长寿。到了战国,大诗人屈原在《九歌》里也念念不忘花椒的芬芳。可见,花椒在先秦时期,不仅是调味品,还是一种有格调的文化符号。而葱,更是家家户户案板上的常客,从那时起,就以其朴素的辛香,为菜肴注入了灵魂。除了这两位,还有一位如今几乎被遗忘的“辣味王者”——茱萸。没错,就是王维诗里
“遥知兄弟登高处,遍插茱萸少一人”
的那个茱萸。今天我们只知道它是重阳节的佩饰,却不知在古代,它可是重要的辛辣食料。儒家的经典《周礼》
里就有记载,说祭祀三牲(牛、羊、猪)时,要用到“樧”,这个“樧”,指的就是茱萸。可见其在古代饮食中的地位之高。只可惜,随着辣椒的普及,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,渐渐退出了厨房的舞台,想想还真有点令人唏嘘呢。秦汉以后,随着国门渐开,一批“外援”调料也加入了“辣味联盟”。首当其冲的,就是姜和蒜。
《吕氏春秋·本味篇》
里就夸赞:“和之美者,阳朴之姜。”这阳朴,就在今天的四川一带。这说明早在秦汉,巴蜀之地就已经爱上了用姜调味,爱吃辣的传统,可谓源远流长。而大蒜,则要感谢张骞通西域。在他之前,中原只有个头小、味道淡的“小蒜”(也叫薤)。张骞带回来的“大蒜”,个头大,味道猛,一下子就征服了国人的味蕾。当然,还有两位重要的“外援”:芥末和胡椒。芥末由芥菜籽磨制而成,那股冲劲儿,直通天灵盖,是传统的中式辛辣。胡椒的原产地在印度,西汉时已为中国人所知,到了唐朝,更是风靡一时,成了富贵人家菜肴里必不可少的调味品。唐元稹的诗里就有
“殷勤满酌椒花雨,缺落参差桂叶风”
,可见其风行一时。最后,别忘了烧酒。那火辣辣的口感,也让古人对“辣”有了更直接、更热烈的体验。所以说,一部中华饮食史,就是一部不断交流、融合、创新的历史。辣椒的到来,不过是给这本厚重的史书,增添了浓墨重彩、却又无比鲜活的一页而已。在它之前,我们的餐桌早已是百家争鸣,辣味纷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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