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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朝人都喜欢喝茶,那么他们喝茶到底有多累呢

众妙之门 2023-07-12 16:34:31

宋朝人喝茶,真不是端杯就喝——是体力活、脑力活、艺术活三合一的“茶道苦修”

宋朝人喝茶到底有多累?回答:一饼龙团,六百工;一盏点茶,半时辰;一场斗茶,汗透青衫、诗穷舌僵——不是饮茶,是在修行。

第一累:制茶如炼丹,七道工序,半月光阴

宋茶之“累”,始于山野晨露之间。《宋史·食货志》明载:“茶有两类,曰片茶,曰散茶。”然散茶在北宋尚是“黄口小儿初学行”,真正执牛耳者,唯蒸青团茶——尤以建州北苑龙凤团饼为至尊。赵汝砺《北苑别录》详列其七大工序:采、拣、蒸、榨、研、造、过黄,环环相扣,不容毫发之失。

采茶须“侵晨而起,辰时而归”,日光未照即收;拣芽分小芽、中芽、紫芽、白合、乌蒂,差之毫厘,价逾千金;蒸芽火候稍偏,“过熟则色黄味淡,不熟则色青易沉,而有草木之气”;榨茶须“彻晓奋击,必至于干净而后已”;研茶加水更严苛——“胜雪、白茶以十六水”,小龙凤四,大龙凤二,多一滴则浊,少一滴则涩。

如此精工,终成一饼。据载,宋仁宗时蔡襄所制“小龙团”,一斤值黄金二两;徽宗朝“银丝水芽”所制龙团,“色如积雪,价至四万钱”。苏轼曾叹:“从来佳茗似佳人”,可这佳人,却是六百茶工披星戴月、半月不息才捧出的绝世孤品——正应了陆羽《茶经》所言:“茶之为用,味至寒,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。”

第二累:点茶似作画,手颤心悬,一盏难成

茶饼制成,远非终点;点茶之仪,方是宋人日常的“高危操作”。片茶须先碾为细粉,再入建盏,注沸水调膏——此谓“调膏”,务求匀滑无粒;继而执竹筅“击拂”,一边注汤,一边旋搅,水流要缓如春涧,筅势要疾若惊鸿。

稍有不慎,汤花涣散,沫浡不立,便成“云脚散”“水痕现”,满盏尽废。故宋徽宗《大观茶论》郑重告诫:“点茶不一,而调膏继刻……手重筅轻,则面不匀;手轻筅重,则面不立。”——这不是泡茶,是微雕,是导引,是屏息凝神的禅定功夫。

难怪《知否知否》中盛家点茶一幕令人击节:青瓷盏、黑釉兔毫、素手执筅、汤花如雪……细节之真,不在器物,而在那“一击一拂皆不敢懈”的宋代生活肌理。反观荧幕上常见青花盖碗悠然啜饮之状?那是穿越了八百年,把明朝的散泡法,错安在了宋人的衣袖里。

诚如范仲淹《和章岷从事斗茶歌》所咏:“黄金碾畔绿尘飞,碧玉瓯中翠涛起。斗余味兮轻醍醐,斗余香兮薄兰芷。”——轻醍醐、薄兰芷的滋味背后,是碾、瓯、击、拂间千钧之力与寸寸心光。

所以,宋人喝茶,岂止是累?那是以茶为镜,照见自律;以盏为坛,修得从容。所谓风雅,从不生于闲适,而长于敬畏与精勤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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