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7 至游之道-第四卷 驭情应世

列子初随壶子参学时，还是很喜好外在旅游的。他的旅游，是阳神的云游，自以为与人不同。

壶子觉得可以从此入手砥砺，便问：“御寇你喜好云游，这样的游览有什么好玩的呢？”

列子不无得意地说：“云游的乐趣，在于你所游玩的境界没有陈旧、重复的。别人乘车旅游，是肉眼观察所见到的新鲜事物；我阳神之云游，是观照万物内在变化的易理。游客啊游客，他们未有能够辨别‘旅游’这种行为的。”

壶子冷冷地说：“打住吧。御寇你的神游和别人本来无别，你还好意思说与众不同？别人也经常能够从所见事物里面，观察到事物的变化，世间的学者就可以做到。你阳神游玩外界之不重复，殊不知，我们的身体细胞，也在时时变易，没有一个组织、器官是陈旧的。你阳神从事于往外的游玩，不知道收敛内观，难怪功夫迟迟不能突破。”

“老商氏将你托付于我，我也不保守。往外的旅游也好，神游也罢，都需要贪求外在境物的完备、美好，而真正的内观，则是求取内在小宇宙的物物具备、足以生发宇宙。从自身与宇宙的吻合，求取无所欠缺的满足，这是神游也是旅游的极致啊。如果只是贪求境物的完备美好，神游的功夫还远远不到家。”壶子一针见血，“你就是欠缺这样踏实的旅游。”

列子从此终身不出门云游，而从事与至精交游，并且谦虚地说自己不知“旅游”。

壶子欣慰地总结：“神游至精之地是至高的玄览技术啊。至高无上的神游，不知道在无极之野中去往何方；至高无上的观照，不知道所观照的到底是‘零’还是‘万’。当你证到那其小无内的至精视角时，万物皆可进入其中游览，万物又都可以进入内部观照其结构——这才是我所谓的‘游’啊。所以说，神游啊神游，你是至高无上的生命学技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