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史记》有言:“坼剖而产焉”,早在春秋时,中国已有剖腹产的雏形。然而,在无麻醉、无消毒、无血库的古代,妇人遇难产,往往如临鬼门关。

妇人生产,自古便是一道生死大坎。顺产尚可,若遇胎位不正、宫缩无力,便是母子俱危之局。那时没有现代手术条件,亦无精密仪器辅助,全凭接生婆一双经验之手,几桶热水,几味草药,和几分天意。
你可曾听闻,古人产房之外,男子奔走不息,只为烧就一桶又一桶热水?这热水非是寻常之用,而是续命之汤。接生婆以热巾敷腹,擦身活血,助宫口张开,亦为产妇保体温、防邪风。正如道家所言“温则通,寒则凝”,热汤濯身,是古人以最朴素之法,护住那一缕生机。
然若遇横胎倒产,热水亦难回天。那时便需以钩拉、以手转,甚至——“保子舍母”。一句“接生婆带称钩——要了孩子的命”,道尽了多少妇人的无声之痛。
古无女医,接生之事,悉由“稳婆”担任。她们多是生养过的老妪,凭经验摸胎位、辨宫口,甚至徒手转胎。大户人家早请入府,贫户则只能靠邻里相助。她们手中无刀无药,却握着一家香火、两条性命。
《易经》云:“天地之大德曰生”。而这些无名的妇人,便是这“生”的守护者。她们如吕洞宾点石成金般,以凡人之身行救命之事,虽无仙术,却有慈心。
华佗曾创“麻沸散”,载有剖腹之术,却因曹操之疑而殒命,外科之术由此中断。直至明末西洋传教士东来,剖腹产仍未被广泛接纳。多数时候,若遇难产,只能在产妇死后破腹取子,留一线血脉。
古代分娩,死亡率极高。或因难产而亡,或因血崩而逝,十人之中,约有三四不得善终。胎位不正、羊水浊涸、产道不开——皆可致命。那时无B超可视胎象,无剖腹可救逆产,全凭天命。
昔张三丰有言:“人命在于呼吸之间”。产房一室,正是阴阳交界。妇人挣扎于榻上,家人焦急于门外,一盆盆热水端进端出,一声声呻吟忽高忽低——那是一场无声的战争,没有硝烟,却处处生死。
古人重男轻女,若遇抉择,多保子舍母。一句“留得青山在”,背后是无数妇人的冤魂。直到麻沸散出、西洋术来,剖腹产才渐有可能。然真正普及,已是近代之事。
回首千年,妇人产子之事,如渡劫、如修行,一步一劫,一念一生。而今医学昌明,剖腹常见,B超可期,方知古人生产之难,非今人所能轻描淡写。那一盆热水,一双老手,已是那个时代,最温柔的慈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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