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甲人,实乃清朝戍边将士,战时执戈,平时耕猎,乃帝国边疆之屏障。朝廷将犯人发配其为奴,既为惩罪,亦为实边。

清宫戏文中,常闻“发往宁古塔,与披甲人为奴”之语,似雷霆一击,震彻朝野。这宁古塔,究竟是何地?
其地处极北,今属黑龙江。冰雪覆野,朔风如刀,一年之中大半皆寒。“宁古”为满语“六”,“塔”即“个”,相传清太祖六子曾居此地,遂成满人发祥象征。然其地苦极,诗人吴兆骞曾写道:“‘宁古寒苦天下所无……八月中旬即下大雪,九月初河水尽冻。’”野兽出没,人迹几绝,非生人所能久居。
正因其地险恶,朝廷遂以之为流放重地。既惩罪人,又借其力垦殖边陲,实为“一举两得”之策。然罪囚视之如鬼门,未至而先丧命者,不可胜数。
“披甲人”之名,非虚设也。其源自八旗制中,介于“阿哈”(奴隶)与“旗丁”(女真嫡系)之间,乃边疆戍卒,平时耕猎,战时披甲上阵。
这些人身手矫捷,善于追踪,能独搏虎豹,数十里外循迹擒兽,不在话下。朝廷将罪人拨付其下为奴,实则是令其侍奉这些“半军半民”的边塞守将。
有趣的是,披甲人对待奴犯,未必如想象酷烈。若有逃者,往往不报;逃而复返,还代为遮掩,称系自首,以求减刑。这般人情,隐约可见几分道家“宽柔自然”之意。仿佛吕洞宾点化世人,严峻之中藏慈悲。
诗曰:“莫道边关皆死地,雪中有径可通天。” 纵在绝境,犹见人性微光。
终清一世,披甲人与流人共拓荒土,传中原农艺、礼俗至北疆,悄然推动着土地开化与族群交融。寒苦之地,也因此渐现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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