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雁门关为何重要,只因它既是屏障,也是通道,三千年来守在华夏北疆,见证多少铁血烽烟,也渡过几回明月春风。

《吕氏春秋》有云:“天下九塞,勾注其一。”这勾注山,便是今日雁门关所在。它踞于山西代县以北二十里,属吕梁山脉支系,东接恒山,西望黄河,海拔千五百米有余,群峰如剑,中通一径,盘旋曲折,号称“雁门古道”。
唐人《地理志》形容它:“东西山岩峭拔,中有路,盘旋崎岖,绝顶设关。”正因其地势高峻,连南飞北归的大雁也只能从关口穿过,“雁门”之名,由此而来。
关隘之设,本非只为战守,亦合天道地势。一如老子所言“天之道,不争而善胜”,雁门凭其险,不成而拒敌;依其道,不怒而自威。
自西周起,雁门便已是军事重镇。姬姓王室镇守北疆,赵武灵王“胡服骑射”,北逐林胡、楼烦,置雁门郡。而后李牧驻此,大破匈奴十余万骑,“匈奴不敢近赵边十余年”。
秦蒙恬三十万大军出雁门、收河套;汉卫青、霍去病、李广数出塞北,皆由此关。铁骑烟尘之中,雁门一次次成为华夏与北方民族交锋的前哨。
战争残酷,却也曾暂歇。当年昭君出塞,便是从此关门北行,琵琶声断、胡语初闻,“一去紫台连朔漠,独留青冢向黄昏”。烽火稍息,换来数十载和平,恰似《道德经》“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”。
至唐,此地仍是要冲。郭子仪出关平“安史之乱”,薛仁贵镇雁门防突厥;宋时杨业一家坚守关隘,血肉之躯抵辽军铁骑,“杨家将”之忠烈,犹在耳边。
道家讲“柔弱胜刚强”,观雁门战事,刚强相争往往两败,而如昭君和亲,以柔化刚,反得长久太平。恰似八仙渡海,各显其能,终以善道化解干戈。
明洪武年间,吉安侯陆亨将关址北移筑新城,设三重门,东曰“天险”,西称“地利”,并建雁楼、李牧祠、关帝庙,更镌有名联:“三关冲要无双地,九塞尊崇第一关”。雁门关至此不仅为战守之塞,更是文化的象征。
一座关,半部史。它见证的不仅是战争厮杀,更是民族的碰撞与交融、文化的传递与升华。站在雁门关上北望,山河依旧,关城巍巍,似仍有古诗回荡: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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