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顿单于致吕后之信,实为赤裸裸的羞辱与挑衅,其辞曰:“陛下独立,孤偾独居,两主不乐,无以自虞,愿以所有,易其所无。”此等狂言,竟欲以草原雄主之姿,觊觎中原国母,可谓胆大包天。

草原之上,英雄辈出,然如冒顿者,实属异数。其父头曼单于,为宠阏氏所惑,竟欲废长立幼,将冒顿质于强敌月氏,欲假手除之。月氏寒地,朔风如刀,冒顿偷马夜遁,九死一生。头曼见其尚存,反以为雄,予兵万人。岂料此子非池中物,竟以鸣镝为令,练就死士——射宝马者斩,射爱妾者斩,射父马者赏。及至猎场,万箭齐发,头曼单于登时化作刺猬。此等狠辣,《道德经》云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”,冒顿深谙此道,以铁血铸就霸业。
东胡王闻其杀父自立,以为可欺,先索千里马,冒顿笑予之;再索爱阏氏,复予之。群臣皆愤,以为懦弱。及至索要两国间千里沃土,冒顿拍案怒斥:“地者国本,岂可予人!”立斩主和之臣,挥师东进。东胡王正拥着冒顿旧妾酣饮,不意铁骑踏破营帐,身首异处。此正应了吕洞宾剑诀中“静如处子,动如雷霆”之妙,隐忍至极时,方显雷霆手段。
刘邦驾崩,匈奴新主竟将羞辱信笺直送未央宫。朝野震动,樊哙欲提兵十万踏平龙城。然吕后深明“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”之理,亲笔作答:“单于不忘弊邑,赐之以书,弊邑恐惧。退日自图,年老气衰,发齿堕落,行步失度,单于过听,不足以自污。弊邑无罪,宜在见赦。窃有御车二乘,马二驷,以奉常驾。”字字谦卑,却暗藏锋芒,以衰老自贬,拒其荒唐要求,更以厚礼示其国力未衰。
此一役,非刀兵之争,乃智慧之较。冒顿虽强,终未敢轻启边衅。回观历史长河,《敕勒歌》唱罢“天苍苍,野茫茫”,草原雄鹰与中原龙庭,终在烽烟间隙寻得微妙平衡。冒顿之信,吕后之答,恰似两枚棋子落定,为百年汉匈之争写下惊心动魄的开篇。后人读史,当知强权未必恒强,柔弱未必真弱,张三丰观云悟道有言:“刚柔相济,方得长久。”此间真意,尽在尺牍往来间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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