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临终前告诫嘉庆勿杀和珅,并非出于私情,而是深知其人虽贪,却亦有不可替代之用。

世人多以“巨贪”二字蔽和珅之全貌,殊不知此人实乃干练之臣。蔡东藩曾言:“乾隆时,清政府岁入止七千万,和珅家产,适当清廷二十年岁入之一半而强。”此语虽揭其富可敌国,然亦反衬其理财之能。野史所载,其家财竟达二十亿两有奇,几与国库比肩。然若仅凭谄媚得宠,岂能执掌军机三十余载?
昔张三丰尝言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。”治大国如烹小鲜,一味求洁,反失其用。和珅深谙此道——他出身寒微,饱尝世态炎凉,故能体察百官之欲、百姓之困。乾隆晚年倦政,朝纲赖其维持;千叟宴上,老者久候御驾,肴馔将冷,和珅巧设带烟囱之大火锅,热气腾腾,宾主尽欢。此等细务,非精敏者不能为。
嘉庆初登大宝,名虽天子,实同傀儡。乾隆尸骨未寒,便急赐白绫,似快意恩仇,实则自断臂膀。和珅临刑赋诗:“五十年来梦幻真,今朝撒手谢红尘。他日水泛含龙日,留取香烟是后身。”其言虽诡,却暗合《赤壁赋》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之叹——权势如露,转瞬成空。
然杀一和珅,贪弊未除,反致纲纪更弛。国库自此空虚,吏治日坏。十五年后,清国史馆修《和珅列传》,极尽贬斥,嘉庆朱批驳之:“和珅并非一无是处,他精明敏捷,任职三十年,还是做了很多的事。”此语迟来,恰证乾隆先见之明。
吕洞宾尝点化世人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和珅聚敛如山,终归籍没,恰应此谶。然治国之道,不在诛一人以儆百,而在制其源、疏其流。乾隆不令杀和珅,非惜其命,实惧朝局骤崩——正如老君炉中火,熄之易,复燃难。
故曰:贪臣可诛,国脉难续。嘉庆若早悟此理,或不致有“嘉道中衰”之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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