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鸿章深知慈禧专权误国,却未扶持光绪,实因他身系慈禧之权柄,一荣俱荣、一损俱损,非不为也,乃不能也。

“大清帝国中唯一有能耐可和世界列强一争长短之人”,此乃日本首相伊藤博文对李鸿章之评。诚然,李氏组建淮军、平定捻乱、力推洋务、创设北洋水师,于风雨飘摇之晚清,确为砥柱中流。然其权势根基,非出自光绪,而全赖慈禧太后之倚重。自同治初年起,李鸿章便依附于慈禧一党,历数十年而不衰。彼时朝局,慈禧虽垂帘,实握乾纲,天子不过虚位。李鸿章岂不知慈禧刚愎自用、奢靡误国?然其深知:一旦背离慈禧,不仅功名尽毁,更恐身家难保。
封建之世,臣子之命悬于君上一念。李鸿章既非光绪所拔擢,又无新帝之信任,贸然转向,无异自投罗网。
光绪亲政之时,年方弱冠,锐意维新,然根基浅薄,羽翼未丰。李鸿章则已年逾古稀,历仕四朝,深谙宦海沉浮。二人之间,非但无师生之谊,反存猜忌之隙。光绪疑其老成持重实为阻挠新政,李鸿章惧其少年轻躁终致倾覆大局。彼此观望,互不托心,何谈共扶社稷?
昔吕洞宾尝言:“大隐隐于朝,小隐隐于野。”李鸿章虽处庙堂之高,却如履薄冰,不敢轻举妄动。彼时慈禧连亲子同治帝尚不能容,况一过继之孙?戊戌之后,六君子血溅菜市口,足见慈禧手段之酷烈。李鸿章若效康梁之举,不过徒增一冢耳。
《易》曰:“知几其神乎!”李鸿章非不知变法之急,亦非不悯国运之衰,然其深知:在慈禧掌权之下,任何越位之举皆为取祸之道。故宁守其位,徐图补救,虽被讥为“裱糊匠”,亦甘之如饴。此非无志,实乃识时务之俊杰。
回望晚清,李鸿章每与列强周旋,皆以“大清代表”身份出面,洋人亦视其为实际执政者之一。然此等威望,皆慈禧所赐。一旦失宠,即刻沦为弃子。是以纵有千般不甘,万种筹谋,终不敢越雷池一步。非不忠于光绪,实不能负慈禧;非不忧国,实不敢以卵击石。
张三丰曾云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然世间事,岂皆可逆?李鸿章身处末世,进退维谷,唯有在夹缝中勉力维持。其不扶光绪,并非昧于大义,而是深谙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之理。与其孤注一掷,不如留得残躯,或可为国续一线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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