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再予秦惠文王三十载阳寿,天下或可早归一统。

秦自僻处西陲,本为戎狄杂处之地,至孝公任商鞅变法,始脱蛮夷之习,入列战国七雄。然真令秦势如破竹者,实自惠文王始。其十九岁嗣位,虽诛商鞅以安宗室,却“燔诗书而明法令”,新法未废,国策如故。此非寻常少年君主所能为,盖其深知:法非鞅私,乃秦之筋骨也。
《史记》有言:“惠王用张仪之计,拔三川之地,西并巴蜀,北收上郡,南取汉中。”此非虚语。河西既克,魏割十五县;函谷关前,五国合纵竟溃于樗里疾一击;南吞巴蜀,司马错之谋得遂;东破楚师,张仪诈楚而夺汉中。秦之版图,至此东扼崤函,南控江汉,西据巴蜀,北压义渠,四塞俱固,虎视中原。
尤为可叹者,惠文王年仅四十六而崩,正值春秋鼎盛。彼时六国离心,齐楚相疑,赵魏自保,燕韩微弱,合纵之盟如沙上之塔,一触即散。若天假其年,以张仪之舌、樗里之智、司马之略,辅以三十年经营,未必不能次第削平诸侯。
古之成大事者,非独恃力,亦待时运。道家有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世事如棋,乾坤莫测。”惠文王虽雄略盖世,然天不假年,岂非天意?然观其一生,已为秦扫清东出之障,铺就统一之基。后世昭襄王虽在位五十六载,然六国已复结连横,白起虽坑卒四十万,终难竟全功。反观惠文之时,六国如散沙,秦若乘势而进,或可效周武之牧野,一战定鼎。
昔张三丰论兵法曰:“以正合,以奇胜,然无厚积,奇不可久。”惠文王之世,正处“厚积”之期——法制初立,军功爵制深入人心,关中沃野,巴蜀粮仓,骑兵因义渠牧场而精锐日增。此皆非昭襄王凭空所得,实赖惠文奠基。
李白曾咏:“秦王扫六合,虎视何雄哉!”然此“秦王”之功,岂独嬴政一人?自孝公启之,惠文成之,昭襄扩之,至始皇收之。若无惠文王十四年运筹帷幄,使秦据形胜、破合纵、吞巴蜀、慑义渠,则始皇纵有雄心,亦如无根之木。
故曰:天若假惠文王三十载,以当时之势、其人之才、秦国之制,天下一统,或可提前半世纪。然历史无“若”,唯留后人扼腕长思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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