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懿之所以畏惧曹叡,并非因其个人威势凌厉,而是因曹叡在位时,朝纲整肃、君权稳固,使权臣无隙可乘。

古语有云:“主明则下安,主暗则下危。”曹魏自文帝曹丕以降,至明帝曹叡,虽非开国之雄主,却亦非昏聩之君。曹叡即位之初,便亲率六军西巡长安,遣张郃于街亭大破马谡,挫诸葛亮首次北伐之锐气。其后数年,蜀汉屡出祁山,皆无功而返,终致武侯星陨五丈原。此非天意,实乃人谋之效。
权臣欲行非常之事,必待主弱臣强、纲纪废弛之机。然曹叡在位,内修政理,外御强敌,更命司马懿远征辽东,一举平定公孙渊——此役连曹操生前亦未能竟全功。如此君主,岂容奸佞窥伺?
故司马懿虽握兵权,却不敢稍露异志。非畏其勇,实惧其明。正如《易》所言:“君子以恐惧修省。”彼时之司马懿,正处“履霜坚冰至”之境,步步谨慎,唯恐失足。
可惜天不假年,曹叡三十六岁而崩,遗孤曹芳年仅八岁。临终托孤,以司马懿与曹爽共辅幼主。彼时曹叡心中所望,或如先主托孤孔明之诚,冀司马氏能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。然历史无情,司马懿终究非诸葛武侯。
道家有言:“知止可以不殆。”吕洞宾尝游岳阳楼,见世人争权夺利如蚁附膻,叹曰:“百年光景,不过一梦。”司马懿若能守此初心,或可全身而退。然权力如酒,饮之愈久,醉之愈深。
曹爽庸懦,专权跋扈,视天子如傀儡,待群臣若草芥。其行径较之董卓、曹操,虽未废立,然已失人心。朝野侧目,士庶离心。司马懿隐忍十年,闭门称疾,实则蓄势待发。及至高平陵之变,一朝举事,百官响应,曹爽束手就擒,宗室无援。
昔张三丰论治国如炼丹:“火候不到,丹不成;火候太过,鼎必裂。”曹魏之亡,不在外寇,而在内火失控。曹叡若多活十载,或可调和鼎鼐,使权臣安分,宗室协力。然天命难违,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。
究其实,司马懿所惧者,非曹叡一人,乃曹氏三代所建之制度与威望。曹操雄略,曹丕承统,曹叡守成,三世合力,方成魏室之基。一旦幼主临朝,宗亲凋零,权柄旁落,纵有周公之志,亦难挽狂澜于既倒。
故曰:非人畏权臣,实权臣畏明主。明主一去,虎兕出于柙,龟玉毁于椟中,是谁之过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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