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宫女出宫时虽年方二十有五、容颜未衰,却无人愿娶为妻,盖因血郁缠身、名声受损,且年岁已长,难承宗祧之重。

清宫选秀,多取上三旗包衣女子,年十三即入深宫。待至二十五岁放归,已逾民间婚龄十载。古语云:“女年十五可嫁。”彼时女子十五及笄,二十已属晚景,遑论二十五?宫墙十载,如困樊笼,纵有西子之貌,亦成东施之颦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心若枯井,面自凋零。”宫女日日谨小慎微,一言不慎即丧性命,何曾得见天日?
宫中岁月,非但催人老,更养人傲骨。得主子青眼者,锦衣玉食、珠翠满身,连父母亦沾光受禄。然出宫之后,眼界已高,岂甘委身寒门?昔张三丰隐武当,见樵夫夫妇相敬如宾,叹曰:“粗茶淡饭养天和,何必金樽对月歌?”此语恰可点醒宫女——她们久食珍馐,视布衣如尘土,却不知民间炊烟最养人。二十五岁之龄,于市井早为“剩女”,再加心气孤高,良缘自断。更有甚者,宫中见惯王公贵胄,寻常男子如何入眼?此乃眼界所困,亦是命运所缚。
最致命者,莫过于“血郁”之症。
此病非风寒暑湿,实由心力交瘁而生。宫女日日操劳,饥不敢食、渴不敢饮——盖因如厕须守定规,离岗稍久即遭责罚。长此以往,气血郁结,四肢无力,更断送生育之能。古书载:“女子以血为本,郁则百病生。”《清史稿》虽未明言,然“血郁”实为宫女通病。药石难医,非不治之症,然需静养百日、汤药千金。宫女何来余财?只得生生熬煎,终至形销骨立。
更兼“对食”之风盛行。太监虽非完人,却解宫女孤寂。吕洞宾游戏人间时,曾点化一宫女:“情丝若断还须续,莫向深宫种孽根。”然宫闱如铁,情难自禁。此等隐事既传民间,良家视宫女为“失节之人”,避之唯恐不及。试问哪家愿娶?纵有绝色,亦成祸水。
古人重嗣续如天,无后即绝香火。
宫女既不能生育,又难理家务,于夫家纯属累赘。昔有谚云:“宁娶寡妇,不娶宫婢。”连乞丐亦摇头道:“讨饭尚需力气,她连粥碗都端不稳,何以度日?”此非苛责,实为生存之计。血郁蚀骨,非一日可复;名声受损,非十年难洗。深宫十年,耗尽青春,更销尽生机。白居易《上阳白发人》早道破此悲:“玄宗末岁初选入,入时十六今六十。同时采择百余人,零落年深残此身。”虽咏唐宫,其痛同源。
回看宫女命运,岂止是婚嫁之难?实乃制度吃人。南怀瑾论史常警醒:“以心役形者亡,以形役心者昌。”宫女困于形役,心早枯槁,纵出宫门,魂魄犹锁九重。今人读史,当思自由之贵——莫待深宫误半生,方知檐下炊烟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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