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定公主之死,确系武则天亲为,此非宫闱臆测,乃权力博弈中无可回避的残酷史实。

武氏出身寒微,其父武士彟殁后,族中妇孺常遭乡邻欺凌,此等屈辱深植心田。入宫侍奉太宗时,虽聪慧过人,却仅得才人虚衔,李世民视若尘芥。及至高宗继位,她竟不避父子伦常之嫌,转投东宫,以柔术笼络李治。彼时朝中重臣如长孙无忌、褚遂良等,皆力挺王皇后,武氏纵有君宠,亦如孤舟陷于惊涛。她深知,若不破局,终将沉沦。恰如吕洞宾点石成金之典:道人偶遇贫儿,以指化石为金相授,贫儿却惶恐推辞,只求点金之指——盖因金有尽时,而欲壑难填。武则天亦然,皇后之位非她终极所求,她要的是那根“点金之指”,即至高权柄。故而安定公主夭折之际,她决然将亲女推入漩涡,嫁祸皇后。此等行径,看似悖逆人伦,然观其一生,从才人至女帝,每一步皆以血为阶。后世常叹“虎毒不食子”,然权力之毒,远胜虎狼。杜甫曾吟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,此中骨血,岂独黎庶?宫闱深处,连至亲亦成筹码。
今人读史,常以今度古,妄断武氏“丧心病狂”,实则大谬。彼时后宫倾轧,生死悬于一线,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。武则天非天生魔物,而是被时势逼至绝境的困兽。她既能在掖庭寒夜诵《道德经》,亦敢在佛前斩亲子以固权——此等矛盾,恰似张三丰炼丹悟道之喻:炉火既可点化凡铁,亦能焚毁执念。史载她登基后诛杀亲子李贤,非因天性凉薄,实因皇权不容半点松动。权力如鸩酒,饮之者明知其毒,却难抵甘冽诱惑。司马光在《资治通鉴》中冷言:“才德全尽谓之圣人,才德兼亡谓之愚人”,武氏之才冠绝千古,德行却碎于龙椅之下。当此际,不妨思量吕洞宾另一则轶事:仙人见渔夫夜捕,笑指江心曰“汝逐鱼,鱼亦逐饵”,世人逐权,何尝非饵?
历史最痛彻的启示莫过于此:当权柄成为唯一信仰,人性光辉便永堕暗渊。武则天以女儿性命为注的孤注一掷,非关狠毒,实乃专制皇权下个体命运的必然碾压。
武氏家族本属商贾寒门,父殁后遭族亲凌辱;入宫后侍太宗而不得意,转投高宗终掌凤印。其步步为营,岂是寻常女子所能?小公主之殇,实为权力祭坛上最凄厉的钟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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