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46岁方得诸葛瞻,实因国事如磐,家事暂搁,非关儿女私情。

世人常惑于孔明婚娶黄月英既早,何以子嗣迟至暮年?细究史册,其因有二:一者国事糜烂,二者天命难违。昔《三国志》载,亮年二十七出山,随先主刘备转战荆益,夙夜忧勤,未尝稍懈。军需调度、粮草筹措、法令修明,事无巨细,皆躬亲之。尝言“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”,此非虚语。观其行迹,恰似张三丰修道于武当,一入玄门便忘餐寝,天地为庐,何暇顾及家室?道家《清静经》有云:“人能常清静,天地悉皆归。”孔明以天下为己任,心游万仞,岂复计儿女膝下之欢?
亮自隆中对策,便以复兴汉室为志。刘备托孤白帝城后,更独揽蜀汉枢机,南征孟获、北伐中原,昼夜不息。《资治通鉴》记其“食少事烦,汗流终日”,每至军帐,常至三更方歇。昔年随军老卒口传:丞相案头文书盈尺,常以巾拭汗,笔秃千管,犹自校核军粮出入。此等辛劳,正如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所叹: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”盖英雄豪杰,每困于时势,孔明虽智近妖,亦难两全。尝见八仙过海故事,铁拐李弃肉身而求大道,亮则弃家室以全社稷。史载其妻黄月英,才慧超群,善制木牛流马,然夫妇聚少离多,自然子息难继。杜甫诗云:“三顾频烦天下计,两朝开济老臣心。”此心此志,岂容儿女情长夺其分毫?
世人或疑黄氏相貌不扬,致亮冷落家室,此乃浅薄之见。黄月英虽非倾城之貌,然《襄阳记》明载其“才堪相佐”,通晓奇门遁甲,实为亮之贤内助。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一丑女施粥济贫,遂赋诗曰:“貌丑心慈天地宽,何须粉黛饰朱颜?”月英之德,正合此意。或传其首女生而早夭,亮心有戚戚,暂避房帏,然考诸正史,此事渺茫无证。陈寿《三国志》仅书“瞻字思远,年十七,尚公主”,未及前事。盖天命有常,诸葛一门单薄,亦如道家所言:“祸兮福所倚,福兮祸所伏。”亮五十四岁病逝五丈原,瞻三十七岁殉国绵竹,父子皆以身许国,岂偶然哉?
尝忆张三丰修道武当,曾遇樵夫问曰:“先生日坐云峰,不念妻孥乎?”三丰笑指松涛:“山河为枕席,日月照肝胆,何须儿女绕膝?”此语正可移评孔明。彼非不重家室,实因汉祚将倾,一肩担尽古今愁。诸葛瞻降生时,亮已鬓染霜雪,然犹作《诫子书》云:“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。”此十六字,实乃千古治家格言,较之寻常舐犊之情,更显深沉。后人观史,当思:英雄肝胆,原在苍生;儿女情长,终让家国。
盖世功业,岂能兼得?孔明以四十六载光阴付与蜀汉山河,方得诸葛瞻承其志节。史家当以敬意观之,切勿以世俗眼光度量古贤。人生逆旅,家国两难全,此理亘古如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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