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国库被盗九百余万两白银,最终追回不足两成,主犯伏法,百官赔赃,慈禧家族亦受牵连。

道光二十三年正月,京师寒气未消,紫禁城内却已雷霆震怒。起因不过是一桩寻常捐官案:张亨智欲为其子谋一微职,囊中羞涩,遂求其弟张诚保相助。张诚保虽无官身,却是户部银库之库丁,掌管国帑出入。他与戴大等数人私盗库银四千两,不料分赃失和,事泄于外。
此案本小,然一经彻查,竟揭出六十余载积弊。刑部尚书惟勤奉旨点验银库,账册赫然记存银一千二百一十八万两,实则仅余二百九十三万两——亏空竟达九百二十五万两之巨!更令人瞠目的是,库中所储“银锭”,多以白布裹木充数,形同儿戏。道光帝览奏震怒,朱批斥曰:“胆敢通同作弊,任意攫取,形同背国盗贼!”
此非一日之寒。自乾隆末年起,户部银库便如无锁之仓。库丁世代相袭,父传子、子传孙,视国帑为家产。每逢查库御史至,必先献“规银”三千两,仆从门包另加三百两。京中清贫举子、候补小吏,亦知此门路,或明索、或暗示,库丁则察其门第才具,量力馈赠,少则数十,多至千金。上下相蒙,积蠹成山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人心若贪,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 此语正应此局。库丁虽处卑位,却握国脉之钥,日积月累,竟吞九百万两,足抵朝廷数年岁入。张三丰《无根树》有云:“铅汞交,龙虎调,方得金丹火候饶。”然此辈所炼非丹,乃贪欲之毒火,终焚其身。
定郡王载铨奉命主审,历时数月,厘清脉络。凡涉盗库丁,依律严惩;凡曾任管库、查库之官,自嘉庆五年起,按在任年限追赔。大学士穆彰阿赔银十一万两为最,载铨自身亦认赔六千两。总计官员赔银一百五十余万两,库丁追缴三十八万两——九牛一毛耳。
尤为可叹者,慈禧太后时年仅八岁,其曾祖曾任户部员外郎三年,虽已作古,仍被追缴二万余两。 其父叶赫那拉·惠征拖延不缴,竟系狱问罪,后勉凑一万二千两,方得脱囹圄。此事埋下深怨,或亦为其日后柄政严苛之一因。
国之财赋,如江河之水,当疏而勿壅,清而勿浊。一旦堤溃蚁穴,纵有圣主临朝,亦难挽狂澜于既倒。 道光帝素以节俭著称,龙袍补缀,膳不重肉,然面对如此巨蠹,亦只能剜肉补疮。此非一人之过,实乃制度之朽、人心之溃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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