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退位为太上皇后的三年,并非颐养天年,而是依旧执掌大权、操心国事,甚至纳妃、镇乱,一刻未歇。

人至暮年,常怀旧事。乾隆虽贵为天子,亦难逃此情。其少年时曾居毓庆宫——此乃康熙帝为太子所建之宫,地位殊异。彼时雍正帝为防诸子争储,密书储君之名藏于“正大光明”匾后,遂命弘历(即后来的乾隆)迁入毓庆宫,以示储贰之重。后虽奉旨他迁,然此地早已深印其心。
道家有言:“返本还源,方得真常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回首红尘万事空,唯有初心不可忘。”乾隆晚年复归毓庆宫,或非仅为怀旧,实乃寻回昔日登基前那份清静与志向。然世事已非,宫墙依旧,江山却渐露颓势。
嘉庆三年,八十五岁高龄的乾隆竟再纳一妃,是为晋妃。此女富察氏,乃孝贤纯皇后之侄孙女。世人多疑,或为嘉庆帝为悦父心,特选故后族女以慰其思。然帝王之情,岂可尽以常理度之?《易》曰:“日昃之离,不鼓缶而歌,则大耋之嗟。”年迈之人,或借人事以寄情,亦或借旧族以续念,皆在情理之中。
然其晚年最令人警醒者,非纳妃,而在用刑。彼时白莲教起于川楚,民怨沸腾,虽嘉庆已即位,然军国大事仍决于太上皇。乾隆召军机大臣,雷霆出手,一年之内擒获义军首领百余人,尽数斩首,悬首示众。此举虽暂抑乱势,却如扬汤止沸,民心愈离。
昔张三丰论治国,尝言:“刚强易折,柔弱长存。”以杀止乱,终非久计。乾隆一生文治武功,自诩“十全老人”,然晚年以威压代仁政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”清朝之衰,未必始于嘉庆,实伏于此时矣。
乾隆八十九岁崩于养心殿,三年太上皇生涯,看似尊荣无极,实则劳心劳力,未得一日真闲。其退而不休,权柄在握,既显帝王之执念,亦露王朝之困局。后人观之,当知盛极必衰,非独人事,亦关天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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