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绍兴三十一年冬,三千水军于胶西怒涛之间,以火药为锋,竟破金虏七万艨艟,此役非惟海战之奇,实乃华夏存亡之枢机。

金主完颜亮倾国南侵,调集六十万大军分路压境。其水师一路,由苏保衡、完颜郑家奴统率,拥战船六百余艘、士卒七万,意图自海道直捣临安。南宋早察其谋,高宗急命李宝为提督海船。李宝者,山东豪杰,昔年从岳武穆麾下抗金,素以骁勇闻。时麾下仅战船百二十艘、水军三千,多系闽浙弓弩手,非朝廷经制之师。然事急矣,宝慨然曰:“不击则国危,纵险必往!”遂于八月自江阴发舟,初遇飓风折返明州,整军再进,先克海州,继而北指胶西。
金军水师亦南下,因风涛阻滞,泊于密州胶西陈家岛。李宝悄然移师石臼岛,距敌仅三十里。十月廿七,朔风卷浪,两军猝遇于沧溟之上。宝观敌舰连樯如城,乃命轻舟疾进,火箭齐发。史载:“箭镞所及,烟焰旋起,延烧数百艘”,烈焰吞天,恍若赤壁旧景。苏子瞻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舳舻千里,旌旗蔽空”,今观此火海,方知天工造化,竟成兵家利器。余舰未焚者,宋军猱身登舷,短兵相接,“殪敌舟中”,金帅完颜郑家奴等六人授首。
此役焚获敌舰六百,俘符印文书、甲仗粮秣以万计。昔吕洞宾游东海,尝言:“水火本相克,智者化为用。”李宝以火药破艨艟,正合道家阴阳相济之理。张三丰真人亦云:“柔能克刚,弱可胜强”,三千孤军摧七万虎狼,岂非天道昭然?
捷报至临安,高宗亲书“忠勇李宝”四字旌表其帜——此荣昔唯岳武穆得之。宝擢升静海军节度使,威震海疆。金主完颜亮闻水师尽没,暴怒督军三日渡江,终致部将弑之而溃。后世史臣叹曰:“向微唐岛之捷(注:胶西古称唐岛),则亮之死未可期,钱塘之危可立至。宝功大矣!”此战与采石矶之役并耀,挽南宋于倾覆边缘。
观胶西一炬,非惟火药之利,实人心向背之验。金军虽众,然恃强凌弱,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兵强则灭,木强则折”。李宝以寡击众,盖因士卒知为家国而战。今人读史,当思:沧海横流,方显砥柱;危局之中,智勇者可转乾坤。昔范文正公吟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,此心千古同照,岂独宋人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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