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祖籍山西文水,生于利州(今四川广元),严格来说——她是山西人,出生在四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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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人常把“出生地”等同于“籍贯”,但唐人不这么看。《通典·州郡典》明载:“士族之本,系于郡望。”唐代重门第、重郡望,一个人的身份认同,首看祖籍地、家族郡望——即“并州文水”。武士彟虽官至利州都督,驻守今广元一带,武则天亦于此降生(《旧唐书·则天皇后本纪》:“则天顺圣皇后武氏,讳曌,并州文水人也。父士彟,隋末为鹰扬府队正……高祖定关中,以军功拜太原留守……后徙利州都督”),但全家始终以“文水武氏”自居。正如杜甫自称“京兆杜陵人”,实则生于巩县;王维称“太原祁县人”,祖籍而已——籍贯是血脉的坐标,出生地只是人生的驿站。
武士彟贞观初年(约627年前后)出任利州都督,武则天约624年生于长安,随父赴任时年仅数岁,在利州生活不足十年。史载其幼年“敏慧好学,通文史”,当地至今存有“皇泽寺”“则天坝”等遗迹,足见蜀地对她的早期熏陶。但《资治通鉴·唐纪九》明确记其家世:“武士彟,并州文水人,世为豪族”,《新唐书·宰相世系表》更详列其先祖七代皆葬文水。故而——她喝过嘉陵江的水,却认汾河畔的黄土为故乡;她在剑门关外初识诗书,魂魄却始终系于文水北徐村的宗祠香火。
这让人想起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我皆无尽也。”——山河可易,郡望难移;生地可迁,本根不改。武则天晚年自名“武曌”,造字以“日月当空”昭示乾坤独断,然临终遗制去帝号,归“则天大圣皇后”之名,合葬乾陵,碑不留字——那无字碑的沉默,何尝不是对“文水武氏”四字最庄重的回响?
所以,若问武则天是四川人还是山西人?答案清晰如镜:她是山西人,生在四川。就像李白“五岁诵六甲,十岁观百家”,成长于蜀中,却终生以“陇西成纪人”自铭——古人之“根”,不在脐带所系之地,而在族谱所载之壤、祠堂所奉之灵、史笔所书之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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