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到深处,生死契阔。康熙与赫舍里氏的相守,恰似《易经》所言‘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’,却终难逃天命无常。

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(1674年6月6日),坤宁宫内传来婴儿啼哭。这位在紫禁城降生的皇二子胤礽,本应是帝王家寻常血脉,却因生母赫舍里氏难产而亡的悲剧,成为康熙帝心中永远的朱砂痣。这位亲手抚养太子二十八载的帝王,曾于乾清宫御案前写下“承天之命,与卿共守”,却终究未能守住与发妻的白首之约。
“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”(化用秦观《鹊桥仙》)康熙与赫舍里的姻缘,始于权臣鳌拜专权的风雨飘摇时。
顺治十八年(1661年),年仅八岁的玄烨即位。当少年天子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时,谁曾想他真正的成人礼,是在四年后的洞房花烛夜。十二岁那年,孝庄太皇太后为巩固皇权,将索尼之孙女赫舍里氏许配予帝。这段政治联姻,竟成就了紫禁城最动人的爱情传奇。
史载康熙十年(1671年),年仅二十的索额图协助天子擒鳌拜于宫门。赫舍里家族立下不世之功,而其本人更以“性情宽仁,德行谦和”著称。《清圣祖实录》载:“后性明敏,事太皇太后至孝,躬持躬亲,无不尽礼。”这位出身满洲正黄旗的女子,以柔肩担起平衡朝局与抚慰君心的双重使命。
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”纳兰性德的词句,恰似康熙十四年(1675年)冬日里最冷的那场雪。
当赫舍里氏在坤宁宫咽下最后一口气时,康熙帝的表现堪称帝王家罕见至情。他破例辍朝五日,素服祭奠,亲制挽诗:“椒寝惊风花委地,榆庭留月影侵帷。”更令人动容的是,这位以勤政著称的皇帝,竟在太子胤礽年幼时亲自教授骑射,甚至废除惯例允许太子在御前免跪。
“情之所钟,正在我辈。”王羲之的感慨,暗合康熙帝为赫舍里氏守灵三日的执着。
这段未竟的情缘,最终化作紫禁城最深的执念。康熙四十七年(1708年),当五十六岁的帝王在永安拜昂告祭赫舍里陵时,随行的法国传教士白晋记载:“皇帝的悲痛如此深切,仿佛不是在哀悼一位亡故四十年的皇后,而是刚刚失去心爱的新妇。”
《南华经》云:“泉涸,鱼相与处于陆。”康熙与赫舍里的故事,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的传说——纵使权倾天下,最难炼就的仍是“情关”这一味丹药。
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(1722年),六十九岁的帝王在临终前仍惦记:“胤礽之母,朕念之未尝忘。”三百年后,当我们回望这段情缘,方知张三丰所言“世间情字最伤人”的深意。赫舍里氏之于康熙,恰如《易经·系辞》所言:“天地氤氲,万物化醇”,他们的故事早已超越了帝后之礼,成为封建帝王最柔软的注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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