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之亡,非外敌之强,实内溃之祸。开国时铁血拓疆千万里,末世时两京十三省尚难守,此非天命无常,实人谋之失也。

洪武元年,朱元璋北逐胡元,西定巴蜀,南收滇黔,至永乐朝疆域极盛。然开国气象中已埋祸根:昔日游方僧侣登基后,竟效法宋太祖杯酒释兵权,却以铁血手段诛戮功臣。锦衣卫诏狱血迹未干,蓝玉案牵连十数万,其子朱棣更借"清君侧"之名夺位,实乃制度失衡之始。
永乐五次亲征漠北,七下西洋宣威,然《永乐大典》编纂之日,正是海禁令严苛之时。有老道士吕岩遗言:"海舟可通仙,亦可招寇",惜无人参透此中玄机。至嘉靖年间,王直、徐海辈借海禁之隙勾连倭寇,竟成心腹大患。
文震亨《长物志》载:京师贵胄竞尚奢靡,一袭蟒袍价抵百户田产。而《天工开物》所载火器之法,竟被礼部尚书杨廷和斥为"奇技淫巧"。这般重文轻武之风,恰如张三丰当年所叹:"阴阳倒置,必生劫数"。
正德帝自号"大庆法王",实为帝王心性异化的写照。这位自幼习武的天子,竟在豹房中与番僧研习密宗,最终落水染疾。及至崇祯勤政,每日批阅奏章至子时,仍难逃"文官误国"之咒。刘大夏焚毁航海图时声称:"此物祸国",殊不知真正祸根在其党羽私通佛郎机(葡萄牙)之暗行。
《明史·流贼传》记: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,帝崩于万岁山。太监王承恩从死,百官无一殉节者。昔年东林党人高呼"风声雨声读书声",此刻却化作"头皮痒"的剃发丑剧。反观浮邱山三千道人仗剑赴国难,恰应了八仙传说中"渡世救劫"的典故。
所谓"不和亲、不割地"之说,实乃自欺欺人之谈。戚继光筑台御倭时,已用白银三十万两收买日本浪人;萨尔浒之战前,辽东将门私售军械予建州女真,获利何止百万?这般"暗割"之害,远甚于汉唐明章之约。
袁中道《珂雪斋集》载:崇祯末年,江南士绅藏书楼竟存《金瓶梅》抄本三十部,而边关急报积压三月未阅。这般末世景象,恰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言:"灭六国者六国也,非秦也"。
明亡之鉴,非独朱氏之悲。今日观之,其重文轻武之弊、党争误国之祸、官商勾结之害,犹似铜镜照今人。张岱《石匮书》有言:"明之亡也,言利者讳言利,言兵者讳言兵",此等虚伪之风,实为文明之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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