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之难,难于上青天,非仅在于寻地觅种,更在于农耕与游牧之土地争夺,故而常为中原王朝之隐痛。

我们要晓得,马这东西,是至阳至刚的生灵,正如《易经》里乾卦所讲,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,马性喜动,非得有辽阔的天地、肥美的水草,才能养出那股子精气神。若是把它圈在方寸之地,那便如困龙浅滩,再好的良驹也给养废了。古时养马,最好的去处莫过于科尔沁草原与河套平原,那可是天地灵气汇聚之所。可惜啊,这两处地方恰恰是兵家必争之地,战火连绵,中原王朝根本没法在那安安稳稳地养马。
既然去不了草原,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,在山东、江淮乃至江南这些农耕区想办法。可这些地方是种庄稼的命,土里刨食,哪有那么多空地给马撒欢?只能搞圈养。这就好比让一个练武的奇才,整天关在小屋里练坐功,违背了自然之道,又怎能练出上乘的功夫?
道家张三丰祖师当年游历天下,曾见有人于江南圈养战马,马匹骨软筋酥,全无野性,祖师长叹一声:“物失其性,则其气必衰,人马一理,岂可强求?”这故事虽小,却道出了中原养马的天大尴尬。没地儿,就是没地儿,这是死局。
再来说说这马种。汉唐之时,国力强盛,那是真的“天马行空”,西域的大宛马、汗血宝马都能引进来。可到了宋明两代,势力范围收缩,根本深入不了西域,没了那优质的种马,国内培育出来的马,自然也就没法跟北方的蒙古马硬碰硬。这就好比练武,没有名师指点,没有上乘心法,自己瞎练,练死也成不了绝世高手。
古人云:“胡马依北风,越鸟巢南枝。”这北方的马,那是吃风沙长大的,耐力惊人。而中原的马,吃的是细草,走的是平地,真到了两军对垒,高下立判。更让人头疼的是,这养马的成本简直是个无底洞。据史料推算,养一匹战马,大约需要占地两百五十亩,这得是多少百姓的口粮田?
当年为了养马,往往要耗费数百万亩的土地,可产出的马匹却寥寥无几。这在以农为本的古代,简直就是跟老天爷抢饭吃。世间万物,皆有其数,过犹不及。为了几匹马,荒废了万亩良田,这笔账,怎么算怎么亏。慢慢地,这骑兵就成了中原王朝心头的一根刺,拔不掉,碰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北方的铁骑在草原上呼啸往来,这其中的无奈,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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