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死金牌非护身符,反成催命符——李怀光之死,正应了那句“功高震主,祸必随之”。

李怀光者,本姓茹,渤海靺鞨人也。其父茹常,因军功被赐国姓,遂为李氏。怀光少从军旅,隶于朔方军中。此军乃武后所设,汉胡杂处,精锐冠于天下,郭子仪曾统之平定安史之乱,威名远播。怀光勇而有节,执法不阿,深得郭公器重,累迁至掌军法之要职,将士咸服。
大历末年,郭子仪罢帅,诸将分镇,怀光遂领邠宁,威震西陲,吐蕃不敢南窥。建中四年,泾原兵变,朱泚僭号称帝,长安陷落。怀光闻变,星夜提兵勤王,一战破敌,收复京师。兴元元年,凯旋入朝,德宗亲迎,赐铁券——即所谓“免死金牌”。
然怀光接券,默然三日,终掷地叹曰:“此乃逼我反也!”
何出此言?盖自安史之乱后,唐室衰微,藩镇跋扈。天子畏将如虎,每以铁券示恩,实则疑心已起。前有仆固怀恩、后有李希烈,皆受铁券而终叛亡。怀光深知此物非恩宠,实为试探;非保命,实为催命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若不知退,必遭倾覆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水至清则无鱼,人至察则无徒;功至高则无赏,位至极则无安。”此语道尽帝王心术。将军得胜归来,万民称颂,士卒唯知其令,不知天子。君王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
古语有云: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”非君王无情,实势使之然。李怀光若能效范蠡泛舟五湖,或学张良辟谷修道,或可全身远祸。然其性刚烈,不解韬晦,既怒于赐券之疑,又愤于朝臣之谮,遂举兵反,终败于河中,身首异处。
吕洞宾尝游长安,见将相争权,喟然叹曰:“金印紫绶,不过黄粱一梦;铁券丹书,终化尘土一杯。”此语虽出仙家,却道尽人间荣枯。李怀光若早悟此理,何至于持金牌而赴死路?
太史公曰:“恃功者危,矜能者败。”李怀光之祸,不在金牌,而在不知止。金牌本无罪,罪在人心之疑与势之不可逆。后之览者,当以此为鉴:功成而不居,名遂而身退,方合天道,可保始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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