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长河中,一件小事往往折射出大道理,就如唐太宗罢免献菜官员一事,看似寻常,却蕴含深意。

公元645年,唐太宗贞观十九年十一月十六日,唐太宗率军征高丽归来,途经易州(今河北易县)。易州司马陈元踌献上新鲜蔬菜,供皇帝食用。寒冬时节,北方能尝到这般鲜蔬,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,实属奢侈。这些菜是陈元踌驱使民众在地下烧火增温种植的,“使民于地室蓄火种蔬”,大约是用火炕之法,在避寒屋棚中培育。若当时有塑料,便似今日温室大棚一般。
从农业技术看,唐代北方已有冬季温室种菜,堪称不凡。若这是陈元踌首创,他或可称中国温室种菜之祖。然而,唐太宗对此举大为反感,非但不奖赏,反认为他谄媚讨好,竟免去其官职。
今人观之,或许觉得唐太宗不近人情。皇帝远征归来,地方官献点蔬菜,何至于罢官?但细察太宗此行作为,便知此举正当。陈元踌为官,实不合太宗要求。
同年二月,唐太宗自洛阳出兵东征。三月初八抵定州(今河北定县),他对随臣言:“朕自洛阳出发,只食肉脯,不尝早春蔬菜,唯恐扰民。”可见,冬春蔬菜稀缺,太宗宁舍口腹之欲,以安百姓。行军途中,见伤病士卒,他亲加抚慰,命州县医治,士兵无不感泣。有人未列东征名册,却自愿携私装从军,数以千计,皆云不求封赏,只愿效忠国家。民心如此,太宗却一概不许,意在保民安居乐业。
在辽东城下,将士背土填沟,太宗将最重之土置于骑兵马背,亲与士卒共运;随行官员亦争相负土。右卫大将军李思摩中箭,太宗亲为吮血;契宓何力重伤,太宗亲敷药;江夏王李道宗伤足,太宗亲包扎。回军时,辽泽泥泞难行,太宗与兵士割草填道,以马鞍拴木助铺路。东征近一年,太宗只穿一褐色战袍,历经四季不换,袍已破烂,左右请易,他拒之曰:“士卒衣多破,独朕新衣,可乎?”
由此观之,唐太宗具爱民、节俭、与士卒同甘共苦之伟风。陈元踌烦民种菜,违为官不累民之旨。寒冬里,士兵无菜可食,他却专献皇上,令领导特殊化,脱离群众,悖逆太宗为政之道。事虽小,质极重。史载“上恶其诣”,太宗深厌此风,为防蔓延,遂罢其官。陈元踌之免,不冤。
正如道家修行中,吕洞宾曾点化世人:奢靡易生邪念,俭朴方得真性。唐太宗以自身品性,铸就贞观之治,为盛唐奠基,使唐朝达封建社会顶峰。其行如《史记》所载明君风范,警示后人:为政者当以民为本,勿因小利失大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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