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风云变幻,往往比戏台上的锣鼓还要喧嚣,然而在这万丈红尘的深宫里,活得最久、笑到最后的,往往不是那些机关算尽的聪明人,而是懂得“守拙”的大智慧者。

世人熟知《甄嬛传》里的端妃,那是被华妃一碗红花汤灌成了药罐子的苦命人,但在真实的历史长河中,她的原型——纯懿皇贵妃耿氏,却活出了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气象。这便如同道家所言,“夫唯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”。耿氏出身中等官吏之家,早在康熙年间便入侍潜邸。那时的雍正还是个忙碌的皇子,而耿氏就像那山间的一株幽兰,不争春色,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。
雍正皇帝这位主子,那是出了名的勤勉甚至严苛,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。他不好声色犬马,甚至连宫里的珍禽异兽都放生了,唯独这园林山水与杯中物,能让他稍作喘息。耿氏是个奇女子,她身体康健,颇有酒量,这在讲究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的后宫里,反倒成了一种独特的情趣。每当雍正处理公务疲惫之时,她便能适度陪饮几杯。这倒让人想起了那八仙中的吕洞宾,三醉岳阳楼,世人笑他疯癫,他却笑世人看不穿。这酒在耿氏这里,不是迷魂汤,而是与君王心灵相通的桥梁。
她生下了皇五子弘昼,却并未因此恃宠而骄。别的妃子为了争宠,那是头破血流,甚至不惜行那阴损之事,这宫斗的凶险,正如《资治通鉴》中所记无数血淋淋的教训,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复。可耿氏偏偏不,她就像那老子的哲学,顺势而为。即便生了皇子,地位提升缓慢,她也心如止水,不抱怨,不结党,只是安安静静地把儿子教导好。
这耿氏的聪慧,不仅在于自保,更在于教子。她的儿子弘昼,历史上那是出了名的“荒唐王”。这小子最爱干什么?办丧事。给自己办“活出丧”,坐在棺材里让家人哭丧,自己却大口吃肉。旁人看这是荒唐,其实这正是耿氏传授的生存大智慧——大智若愚,和光同尘。在那个敏感的乾隆朝,作为先帝的儿子,稍微露出一点心怀大志的样子,都可能被皇帝猜忌。弘昼用这种看似荒诞不经的方式,告诉乾隆:我只爱钱财享乐,对皇位毫无兴趣。
这母子俩,一个深藏不露,一个佯狂避世,把“不争”二字演绎到了极致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里叹道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人生苦短,何必争那蜗角虚名?雍正让弘历和弘昼一同处理苗疆事务,这是对弘昼能力的认可,也是对耿氏教子有方的肯定。但弘昼深知,功高震主是大忌,于是他选择了做那个快乐的“活宝”。
正因为这对母子对皇权毫无威胁,乾隆皇帝对他们极好。雍正驾崩后,乾隆尊耿氏为皇考裕贵妃,后来又晋封为皇考裕皇贵太妃。她在宫中悠游岁月,看着一代代新人笑旧人哭,自己却始终稳如泰山。一直活到了乾隆四十九年,享年九十六岁。这在那个“人生七十古来稀”的年代,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寿数。
耿氏的一生,没有惊心动魄的厮杀,只有细水长流的从容。她用九十六年的光阴,给后人上了一课:在这纷扰的世间,不争不抢,守住本心,方能得大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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