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缙的情商低到足以让他忘记“伴君如伴虎”的古训,将绝世才华变成了自杀的利刃,最终落得个埋雪而亡的凄凉下场。

说起解缙,那可是大明洪武年间的一颗明星。这江西吉水出的神童,七岁能文,十二岁便将《四书》《五经》读了个通透,义理烂熟于心。后世的唐伯虎考个乡试第一便被捧上了天,而解缙不仅乡试第一,会试也是第一,若非殿试时考官觉得他言辞过于犀利,怕他少年气盛需要打磨,特意压到了第七名,这“连中三元”的千古奇谈怕是要落在他头上。这就好比道家修行里的吕洞宾,剑术通神,却深知“慧极必伤”的道理,懂得收敛锋芒。可解缙不懂,他就像那出鞘的利剑,寒光逼人,却不知剑气太盛,先伤己身。
老皇帝朱元璋对他那是真爱,甚至说出“与尔义则君臣,恩犹父子”这样的话,这在寡恩的朱重八身上,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。朱元璋本意是让他知无不言,做个魏征。谁知解缙第二天就上了万言书,从政令刑罚到经史礼乐,甚至连禁绝娼优、易置寺阉这种得罪人的事都写进去了。紧接着又献《太平十策》。虽然朱皇帝连连称赞他有安邦济世之才,但解缙这种“不知进退、口无遮拦”的做派,早已埋下祸根。他甚至敢为卷入胡惟庸案的李善长辩诬,这让朱元璋极为不爽。若不是老朱念及旧情,只是将他贬官回乡“读书十年”,磨砺心性,恐怕他早就在洪武朝人头落地了。这正如《易经》所云:“亢龙有悔”,知进而不知退,知存而不知亡,岂能长久?
八年光阴匆匆而过,朱元璋驾崩,解缙经人推荐才得以重回南京。后来朱棣发动靖难之役,攻破南京,解缙不像方孝孺那样死硬,而是连夜出城,“叩马首迎附”。这朱棣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主,想当唐太宗,便让解缙当魏征。可政治这潭水深不可测,岂是学术文章那般黑白分明?解缙却信以为真,把政治当成了学术研讨,书生气十足。
最致命的一击,便是立储之争。朱棣私下问他对立太子的看法,解缙坚持“立嫡以长”的祖宗家法,力荐朱高炽。虽然事实证明他是对的,但他不该在皇帝对次子朱高煦好感日增的时候,还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夸赞太子。这让朱棣觉得他是在离间骨肉亲情。古人云:“疏不间亲”,这是官场大忌。那些平日里被他那张利嘴得罪过的人,趁机落井下石,罗织罪名。朱棣大怒,将他贬去交趾——那是当时极南的蛮荒之地,当年唐朝大诗人王勃去探望被贬此地的父亲,归途中便溺水而亡,可见其地之险恶。
在这边远之地,本该是他修身养性的好去处,若他能学学张三丰祖师,隐居山林,不问世事,或许还能保全性命。可他偏偏不安分,趁入京奏事之机,私自去见太子却又不敢报告皇帝。这一下,彻底触怒了朱棣。此时的解缙,已是“无人臣礼”,被投入锦衣卫大狱。那一年,大雪纷飞,正如陆游诗中所云:“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。”可惜解缙连香如故的机会也没了,被埋入雪堆之中,活活冻死,年仅四十七岁。
一代才子,就此陨落。究其根本,不是才学不够,而是不懂人情练达,不知在皇权之下,唯有懂得示弱与藏拙,方能善终。这不仅是历史的教训,更是为人处世的深刻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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