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打更乃深夜报时、防火防盗之要务,若无此制,则时辰难辨、火患难防、宵小难禁,社会秩序与民生安宁将受重创。

古时无电灯,夜色如墨,唯烛火微明。更夫持柝巡行,其声如警钟,首在报时。一更初起(戌时,晚七点),"柝声一响,万户闭户"(《周礼·秋官》载司寤氏职责),提醒息烛安寝。此非虚言,因民居多为木构,一星之火可燎原。宋时临安繁华,一夕大火竟焚三万余家,白昼尚可扑救,夜深则难察其始。更夫呼"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",实为防患未然之要诀。
更夫亦是暗夜之目。古时夜禁森严,宵小常乘夜深人静行窃。更夫巡行街巷,见可疑踪迹,必喝问其由。白居易《琵琶行》中"夜深忽梦少年事"的静谧,在现实中被更夫的呼喝打破:"何人夜行?"一声断喝,足以使宵小胆寒遁走。百姓闻此声,心有所托,方能安枕。若无此声,则"夜不安寝,疑虑丛生",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记乱世之景。
打更之制,源远流长。初为巫者驱邪之仪,后化为实用之规。更夫非寻常人可为,需胆识兼备,"夜行如履薄冰,持柝若护城池"。传说武当张三丰曾化装更夫,夜巡山间,以"平安无事"之语,使盗贼不敢近。此虽轶事,却道出更夫威慑之力。
其报时之法亦含深意:一更(戌时)"一慢一快",二更(亥时)"一快一慢",三更(子时)"一慢两快",四更(丑时)"一慢四快",五更(寅时)"紧锣密鼓"。如《吕氏春秋》言"审时度夜",更声即古人刻度光阴之尺。五更将尽,梆声急促,预示晨光将至,呼应《诗经·女曰鸡鸣》"弋言加之,与子宜之"的晨兴之景。
故此,打更绝非扰民旧俗,实乃维系黑夜秩序之经络,贯通古今民生之智慧。其声消逝于近代,然其中蕴含的防微杜渐、守望相助之理,至今仍如暗夜明灯,照见社会治理之要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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