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未杀当街辱骂自己的乞丐,因这乞丐是他救命恩人的母亲——鄱阳湖畔舍命替死的韩成之母。

天下初定,朱元璋以铁腕驭臣,史书载其“大杀功臣,以固磐石之基”,然世间事,总有例外。那日出游,桥边忽有褴褛老妇拦驾,指其痛骂,字字含血。朱元璋本欲发作,待闻“韩成”二字,心神骤震——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,将他拉回鄱阳湖的烽火狼烟。
早年起兵,韩成来投,其貌肖太祖,性忠厚,二人情同手足。及至与陈友谅决战鄱阳湖,太祖船搁浅,被张定边围困,诸将皆战死。情急之下,太祖欲舍生取义,以全三军。韩成却抢先一步,剥太祖衣冠,跃入波心,高呼:“我即朱公,休得伤我军心!”陈友谅军见“朱元璋”已死,暂退围困。恰如《庄子》所言“外死生,无终始”,韩成以一命换乾坤,太祖得以脱险。
然称帝之后,太祖忙于定鼎,竟忘却舍命兄弟。韩母失子,家道中落,沦为乞丐。桥边骂驾,原是积年丧子之痛与眼前富贵骤然碰撞,情难自抑。太祖忆及旧情,羞愧难当,当即扶老母上车,入宫奉养。后追封韩成为高阳侯,其子尚公主,赐侯府,以报一饭之恩、舍命之德。
道家言“既以为人己愈有,既以与人己愈多”,韩成舍己,反使家族得享荣华;太祖念旧,倒显帝王亦有真情。这便是史书未载的“仁”,比“雄猜”二字,更见人性光辉。
朱元璋手握生杀大权,却不掩乞丐旧事,恰是“见素抱朴,少私寡欲”的道家真谛。
自古帝王多有“神化”之举,或托梦于神龙,或附会于星宿,偏生朱元璋不肯。他坦然告谕天下:“朕本淮右布衣,目不知书,起兵至今,艰难备尝。”史官问其何以不讳微时,太祖笑曰:“使若等为朕饰非,后世谁信真人?”此等胸襟,如张三丰于武当山悟道,不事浮华,只求本真——所谓“道常无为而无不为”,不正是如此?
早年皇觉寺为僧,太祖曾托钵游皖,遇紫衣人解衣赠之。穿上紫衣,寒疾立愈,后人传为“紫气东来”之兆。明史曾有调侃:“出家化缘,非为乞讨,乃‘积功德’也。”太祖倒也顺势将“乞丐”与“僧人”糅合,言“朕之游历,非讨饭,乃‘广结善缘’”。此等智慧,暗合吕洞宾“度人先度己”之理——不避出身,反使出身成传奇。
《明太祖实录》载,太祖尝自述:“朕昔饥寒,知民之苦;朕昔行乞,知民之难。”故其治国,轻徭薄赋,惩贪抑豪,皆因曾亲历民间疾苦。老子云“圣人无常心,以百姓心为心”,太祖以布衣之身登九五之尊,不讳其微,反以微知著,恰是“抱朴守真”的帝王本色。
龙袍加身,仍是那个从濠州走出的少年;史书万卷,记下的是“真龙”与“凡人”的交织。这或许便是朱元璋最与众不同处——他不是神,是吃过苦、讨过饭、记着恩的“朱重八”,后来成了明太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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