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功成身退的功臣,首推春秋范蠡、西汉张良、宋代石守信等,他们深谙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之理,以智慧保全自身,亦为后世留下明哲保身的典范。

春秋乱世,范蠡因不满楚国黑暗统治,辗转至越国,辅佐勾践。越国兵败后,他献“卧薪尝胆”之策,助越王复国。当越国复兴,范蠡已成头等功臣,却早已看透“飞鸟尽,良弓藏,狡兔死,走狗烹”的世情。他曾劝文种同退,文种不听,终为勾践所杀。范蠡则携西施泛舟五湖,隐于市井。
道家言“功成而弗居,夫唯弗居,是以不去”,范蠡深谙此道。他三次经商致富,累资巨万,人称“陶朱公”,却三次散尽家财。此举恰似吕洞宾度化世人时所言“财帛乃身外物,执念反累其心”,范蠡不恋富贵,终得善终。相较之下,文种恋栈权位,落得身首异处,范蠡的智慧,实为乱世中的清醒剂。
秦末烽烟中,张良聚众反秦,后归刘邦,成为“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”的关键谋士。鸿门宴上,他卑辞言和,疏通项伯,助刘邦脱险;楚汉相争,他献计破项羽,助刘邦建汉。汉朝既立,刘邦封其为留侯,赐地赏金,张良却婉拒赏赐,只求归故里。
《史记》载张良晚年“学辟谷,道引轻身”,此乃道家修行之术,亦是其心境写照。他深知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”的宿命,不恋权位,不慕荣华,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。张良的退,非懦弱,而是大智慧——既保全自身,亦为汉初“无为而治”埋下伏笔。
宋代石守信的故事,则另有一番深意。他与赵匡胤为“义社十兄弟”,助其黄袍加身,建北宋基业。赵匡胤恐石守信等权重难制,遂有“杯酒释兵权”之举。石守信闻言,次日便交出兵权,归老田里。赵匡胤未亏待他,赐良田金钱,使其安享晚年。此举看似无奈,实则是“抱朴守真”的体现——石守信知“权势过盛则为祸”之理,急流勇退,既保性命,亦保荣华。
纵观历史,功臣结局多有三类:或怀才不遇,郁郁而终;或功高震主,遭君王猜忌;或明哲保身,全身而退。范蠡、张良、石守信属后者,他们的智慧,在于“知止”。《菜根谭》有云:“处世让一步为高,退步即进步的张本。”乱世之中,荣华富贵如过眼云烟,唯有懂得进退,方能如范蠡泛舟五湖,似张良辟谷修仙,像石守信归老林泉,留得清白在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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