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必烈的万里远征大理虽以军事胜利告终,却因路途艰险、瘴疠横行,导致四十万战马丧命,堪称蒙古帝国征途中最惨烈的“万里长征”。

成吉思汗去世后,他的子孙们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征服行动,南征北战、东进西拓,整个欧亚大陆一时间骏马飞驰。就在蒙古军队一路高歌猛进时,却在南宋碰了钉子。窝阔台时期,蒙古大军进攻南宋时,在四川和江淮一带遭遇到顽强抵抗,久攻不下,只好将目标转向西南边陲的大理。
大理是宋代时期南方少数民族在今云南一带建立的政权,疆域大致包括今云南全省、贵州、广西西部、四川南部,以及缅甸、老挝、越南三国的北部。公元937年,后晋通海节度使段思平联合洱海地区贵族灭大义宁国,定都云南大理,国号“大理”。到13世纪中叶,大理国末代国王段兴智势衰,朝政大权落入权臣高详、高和兄弟之手,各部族首领纷纷拥兵自重,相互征战,四分五裂。
了解到大理的实际情况后,蒙哥决定远征大理,意欲从西南对南宋形成包抄之势,并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弟弟忽必烈。公元1252年,忽必烈远征大理,这是他总领漠南军事后的第一项军事任务。此次远征穿越今吉林、辽宁、内蒙古、陕西、宁夏、甘肃、四川、西藏、云南九省区,行程近万里,堪比后来的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。
忽必烈的具体路线是:1252年7月,他与兀良合台从吉林白城子出发,经陕西定边、宁夏六盘山、甘肃临洮,翻越川北岷山,进入阿坝松潘草地,准备绕道吐蕃境内取道大理。绕道的原因,一是四川尚在南宋手中,二是吐蕃当时也是一片混乱,忽必烈想顺手将其征服。
张三丰修行时曾言“行万里路如炼丹,逆旅方见真火”,蒙古铁骑的万里远征,何尝不是一场在生死边缘的淬炼?
吐蕃境内的征战记载寥寥,只知道1253年初冬,蒙古大军已包围大理城。大理城西面是绵延四十公里的苍山,海拔三千米以上,东边是洱海,城池夹在苍山洱海之间,地形复杂,易守难攻。为最大限度降低损失,忽必烈先派三位使者劝降。但控制朝政的高氏兄弟不顾国王和群臣反对,毅然将使者处死。数日后不见使者归来,忽必烈料其已遭不测,遂下令总攻。蒙古大军势如破竹,大理守军一溃百里,国王段兴智落荒而逃,国相高泰祥被擒杀。大理国从段思平至段兴智,共传22代,历317年,至此亡国。
城破后,忽必烈准备屠城,但在姚枢、刘秉忠等人极力劝说下放弃了这个念头。姚枢讲述了宋太祖赵匡胤派曹彬取南唐,未尝滥杀一人的故事。《元史·世祖本纪》记载:“古之善取江南者,唯曹彬一人。汝能不杀,是吾曹彬也。”忽必烈听后说:“汝昨夕言曹彬不杀者,吾能为之,吾能为之!”他还命姚枢制作“止杀”旗帜,插遍大理城,蒙古军队因此未在城内烧杀抢掠。
四十万战马尸骨遍野,成了这片瘴疠之地上最刺目的祭品。北方铁骑远赴南蛮,水土不服、瘴气侵蚀,十万大军仅剩两万,代价惨重,灭宋计划只能暂时搁置。
完成征服后,忽必烈于1254年春挥师北返,留下兀良合台统兵继续进攻,肃清大理全境并捉拿段兴智。兀良合台在昆明擒获段兴智,押解至漠北蒙古汗廷。忽必烈对其安抚,令其归国统属大理各部,后代世袭。此后,蒙古大军在大理段氏帮助下平定大理全境。万里征途,不仅是铁与火的淬炼,更是人心向背的试金石。忽必烈的这次远征,虽付出惨重代价,却向黄金家族展示了他卓越的军事才华,为后来夺取蒙古大汗之位攒下资本。更重要的是,征服大理后,蒙古完成了对南宋的战略包围,为最终灭宋奠定了基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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