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4年的圣路易斯,万国博览会聚拢了全球的目光。英、法、美诸国携最新科技成果而来,而清廷派出的代表团,却用一箱箱“展品”将“天朝颜面”摔得粉碎——除了一纸拨款五十万两白银的敕令,他们带去的,不过是烟枪、烟灯、小脚妇人模型与城隍庙神像。这哪里是参展?分明是一出荒诞的末世闹剧。

慈禧以太后之位,垂帘听政近半个世纪,实为晚清最有权柄之人。她任用曾国藩、李鸿章等洋务能臣,也曾眼见江南制造局的枪炮轰鸣,却终究未脱封建制度的桎梏。重修颐和园的银两挪自海军军费,六十大寿的奢靡压得民生凋敝,她以为“师夷长技”便能固祚绵长,却不知一个王朝的气数,不在展品的华贵与否,而在其能否正视自身的“虚”与“实”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”,晚清既不知人,更不明己,焉能不亡?
临行前,慈禧拨下五十万两白银,嘱咐贝子溥伦:“内可维持商务,外可联结邦交。”这银子,足够购回西方最新式的机床、电灯、电话,足以让清廷在博览会上一展“自强”气象。可惜,代表团将白银尽数揣入私囊,直至展会开幕,才从华人街草草购得些手工艺品,加上几箱茶叶,便算“参展”。
展台上,砍刀、枷锁、小脚妇人模型与牢狱模型并列,活脱脱一幅“天朝旧制”的浮世绘。而邻展的英美国家,蒸汽机、电话、留声机正运转不休,观众摩肩接踵,惊叹声不绝于耳。一“旧”一“新”,一“腐”一“活”,高下立判。李商隐有诗:“历览前贤国与家,成由勤俭破由奢”,清廷的“破”,岂是因奢?实因“不知勤”,更因“不知变”。五十万两白银,原可成为“变”的火种,却成了贪腐的薪柴,烧尽了王朝最后一点体面。
后来,“黄祸”之说四起,列强视中国为“愚昧落后”的代名词,其祸根,正埋在这堆“展品”之中。张三丰曾言:“修道者,先固其本,后治其末”,晚清学西方却固守腐朽制度,恰如“舍本逐末”,终至“本末倒置”。展品的尘埃落定,王朝的丧钟也已敲响——无知带来的腐败、愚昧和昏庸,早已在展品的尘埃里埋下了王朝的覆辙。这堆“垃圾”,不是展品,是晚清的墓志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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