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以皇后卫子夫之弟身份崛起,九战九捷收复河南地,为大汉凿开西域门户。这般功绩,换来了几个儿子的封侯之荣,却也埋下了祸根。汉武帝晚年,以“贡金成色不足”为由夺其爵位,已是敲打;卫青死后,巫蛊之祸骤起,其长子卫伉更被处死,昔日君臣情分,竟成了帝王权术下的牺牲品。

帝王心术,向来是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”。卫氏一族,姐姐是皇后,长姐嫁丞相,儿子皆封侯,这般势力,难免让人想起吕后干政的前车之鉴。汉武帝何尝不知“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”?他晚年赐死钩弋夫人,传位幼子,正是为防母后专权。卫氏的荣宠,在帝王眼中,早已从助力变成了威胁——功高盖主,本就是悬在头上的利剑,卫青虽多次告诫家人谨言慎行,却终究挣不脱“皇亲”这层注定招忌的身份。
反观霍去病,虽同样封狼居胥、横扫漠北,却处处透着“藏锋”的智慧。他自幼随卫青习武,舅舅“知止不殆”的教诲深植于心:不养门客,不结党羽,不涉朝政。这般清醒,让霍家在卫氏倒台后,成了汉武帝唯一能托付的权臣。
道家言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”,霍去病便是践行此理的典范。他虽深得武帝宠爱,却从不以功臣自居;儿子霍嬗早逝,武帝亲作《思奉车子侯歌》悼念,爵位却未被旁支夺走,正因霍家从未让帝王感到“尾大不掉”。后来霍光辅佐昭、宣二帝,位极人臣,靠的正是这种“藏于九地之下,动于九天之上”的低调——不争一时之荣,方能保百年之安,此乃道家“无为而无不为”的处世真谛。
说到底,帝王家的情分,向来是最冷酷的交易。卫青的悲剧,在于他既是功臣,又是外戚;霍去病的幸运,在于他既是名将,又是“局外人”。就像张三丰所言“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”,在权力的漩涡中,藏锋守拙,方能在“最是无情帝王家”的棋局中,落得个全身而退。“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”,卫青的荣辱,终究是皇权与外戚博弈的注脚;而霍家的兴衰,则印证了“大智若愚,大巧若拙”的千年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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